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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兒／想念海峽對岸的你

2003年2月14日 10:12

文／妮可兒

冬天裡台北的天空陰陰暗暗的下著雨，我呼吸著自由土地的空氣，努力試著埋首於工作中，繁重的工作卻無法順利甩掉對岸你的影子，任由你霸佔著整個腦中心中，隔著台灣海峽的你，信仰社會主義的你，你好嗎？那裡的天空還是跟我在時一樣藍嗎？你的笑容在失去我後還是一樣燦爛嗎？你的世界有因為沒有我停止轉動嗎？

還記得第一次剛到上海時，公司說會派個菁英同志來接機，正當我懷疑大陸有什麼菁英份子時，就看到瘦瘦高高黑黑的你高舉著海報，海報上竟把我的名字寫得斗大，深怕找不到我似的，而我一眼就看到你的眼神正四處觀望，於是我看著你直直的走到你的面前，我給了你一個微笑，你楞了一下，馬上就熱情的打了個招呼，隨即帶我前往在上海的公司。

你有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雖然接觸許多台灣的同事，但對台語仍不通，調皮的我總愛說台語給你聽，讓你搞得迷迷糊糊，後來你開始發現，我只要說台語就表示在說大陸人的壞話，於是你學聰明了，當我開始說台灣話時，你也用著上海話跟我交談，我們倆個用著兩種語言雞同鴨講，這遊戲真的好玩！

除了上班時間拜訪客戶外，你也帶我去看張愛玲的故居，你告訴我張愛玲和胡蘭成在這裡相戀相愛。她愛得如火如荼，如夢如醉，甚至顧不上胡蘭成正在為日本人做事。她愛得傷心、傷情，以至胡蘭成逃離她的感情世界時仍不能自拔。她曾對胡蘭成說：「我將只是萎謝了。」看著你說著張愛玲的故事，才發現原來你也是如此情感豐富。我們也去了百樂門，你說這是上海的重心，來上海不來百樂門表示沒來過上海。還有黃浦公園，你說外白渡橋和橋頭賣茶葉蛋的老太太，讓你有著老家的味道，所以你愛在那夏日黃昏夕陽西下時，來跟她買茶葉蛋。

第一次到上海的時間並不長，無法深刻的了解上海和了解你，也可能對大陸人虛偽的刻板印象加諸在你身上，即使你熱情、體貼、幽默、口才好學識佳，我仍覺得你這人假假的，我無法真誠的信任你，或許這也是台灣人要命的自傲吧！

隨著來上海出差的次數增多，和你也日漸熟稔，也才慢慢的將你當成老朋友般相處，我們合得來所以無話不談，我們許多的觀點和看法都相同，除了你熱衷社會主義，而我堅信著自由資本主義，為了這個民族信仰，我們曾爭吵得面紅耳赤，你說毛主席萬歲，我卻大喊阿扁萬歲，你批評資本主義弊端，我漫罵共產主義沒人權，雖然我們吵到最後都哈哈大笑，但是這個濃厚政治大戰，卻能用笑聲化開，我想你一定是個尊重他人的人，才能如此笑談這事。

這天我們又來到外白渡橋時，這回你不買茶葉蛋給我吃，你買了冰淇淋給我，你說這有古早味很好吃，當我們看著夕陽吃著冰淇淋時，我卻感受到一股氣息，我發現你正看著我，而從你眼中看到了和平常不同的眼神，可能只是一秒鐘的時間，我的心也隨著震了一下，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吃著冰淇淋看著遠方，其實心裡明白，這是「曖昧的電流」。

回台灣後心裡一直想著你，除了公事上的往來，我們會寫信給對方打氣，對我來講，和你的關係一直很曖味，說是朋友，感覺上又比朋友來得親蜜，說情人，又未成定局，這種曖昧的感覺一直持續很久，很難受，自己卻又無比矛盾，無法理清自己的頭緒。常常在公司望著你寫給我信發呆，有時你的簡訊我都可以看著不下十遍，這種想念的感覺很複雜，像海浪一波一波的打過來，直到把我淹沒。

我確定，我是喜歡你的。直到你在上海出了車禍，我那焦急的心受不了任何等待的煎熬，馬上放下手邊的工作朝你飛去，從台灣到上海的飛機上，細想了許多我們的回憶，我確定了自己的感情，我是喜歡你的。而如同你感受到我熱切的感情，你在醫院真摰的告白，這種確定彼此感情的喜悅，讓我倆抱在一起感受最真誠的幸福。

你知道嗎？對於愛你這回事，我必須要付出很大的勇氣，感情若像是以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般的直接，便可換得真心相待，那幾千年來文人筆下的男女感情，情愛交織都成一片惘然，其實看似簡單實是複雜難述。我無意把我們的感情複雜化，只是許多的現實問題都一一浮現，面對問題時，能逃避嗎？逃避得了嗎？愛你的勇氣，也在問題出時慢慢磨光。

台灣郎包二奶早已見怪不怪，台灣郎娶大陸妹也早司空見慣，但對於台灣女人愛上大陸郎這可以鮮了，因為以台灣人的觀點來看，大陸雖然也已發展的很好，但對要命自傲的台灣人來說，大陸的生活品質比台灣差太多，而台灣女人向錢看的精神，是不會看上大陸郎的，所以在朋友的眼中我成了怪胎。大伙開始關注起我，他們總繞著我的旁邊提醒我，台灣還有很多好男人，不要被大陸男人騙了，他們都是要你的錢。他們說我的條件好，在台灣不怕沒人要，幹嘛要找大陸男朋友。我媽對於我的大陸男友更是氣瘋了，說打死也不淮我嫁給你！

我以為我能無懼的面對蜚短流長，我以為你的愛是我一切的動力，沒想到竟然你也無法忍受這難堪。唉，畢竟距離和生活習慣的問題也是我們無法克服的，我無法放下台灣的家人與你同住上海，你也無法放下雙親單飛台灣，種種大問題小問題使得我們無力招架，也無能為力。

於是，我們在最相愛時分手。

你選擇了在外白渡橋與我分手，沒有灑狗血似的分手劇情，只是靜靜的坐在橋邊看著夕陽，我說「當夕陽完全落下時，我們就各自離去，不要回頭不要流淚」，你點了點頭，我們就這樣沈默的等待夕陽，就像在等待上天宣判我們的愛情死刑一般。

當夕陽完全落下時，我們誰也不動，過了五分鐘我站了起來，你也站起來，你給了我一個擁抱並跟我說「祝你幸福」，我跟你說了聲「保重」，我隨即別過頭去往前走，我不敢看你的表情，我怕我會放不下，也不敢讓你看到我的表情，因為不想讓你看到我己淚流滿腮，其實心裡多希望你能喊住我，不要讓我離開，可是理性的你還是放我走了，放回屬於我不稀罕的自由。

台灣的冬天濕濕冷冷的，你的影子始終在我身邊，睡醒時看到你的笑臉，坐捷運時想起你生氣的臉，工作時看到你振振有詞的講毛主席萬歲，下班時看到你想牽我的手出去玩，一切都是你，心裡想的眼裡看的，全是你！

情人節前夕，我很想你，你呢？是不是像我想你一樣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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