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最前線》／(3)病毒何處去？
(2003/06/03 00:03)
著／克列倫斯•詹姆斯•彼得斯、馬克．奧謝克
病毒演化的速度比動植物都快多了。那些把動物當儲主的病毒，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轉而攻擊人類。
自然界的改變會讓病毒有「新家」可住，而且病毒本身還有突變的能力。事實上，在核糖核酸病毒的世界裡，唯一不變的事就是改變。每次病毒複製自己就會發生突變，變得不好的便消失不見，變得更好的就繁衍下去。
問題就在於兩代之間到底差異多大。像是小兒麻痺病毒，從木乃尹身上找到的病骨來看，就知道古埃及時它就存在了。因此，一定有什麼因素讓不變的存活，而讓改變的消失。
一般而言，新病毒會保留原來病毒品種的某些特性。同一家族的病毒即使經過幾千年的演變，還是會有它們特有的家族色彩。例如所有已知的沙狀病毒都在齧齒類身上流傳，而且都在特定品種的齧齒類身上，以特定的方式從這一代的儲主傳到下一代身上。
在病毒演化過程的重要改變當中，有一項就是免疫激發力的改變。只有流行性感冒病毒把這項當成必選項目，由於它的儲主—人類，逐年都在產生免疫力，因此它也跟著改變免疫激發力的組成成分。每當某區的人都對某型流行性感冒病毒產生免疫力的時候，突變的感冒病毒由於不會被這個免疫系統認出來，就得以生存壯大。
它若能獲得全新的基因，那麼它甚至能躲過它感染過的人所產生的免疫系統。在過去五十年，有人認為這些新基因來自亞洲的水鳥，造成全球性的流行性感冒大流行。
病毒的基因有時只是稍有改變，像是瞳孔顏色從藍色變成綠色，就有可能為它的特性和行為帶來巨變。家裡養狗的人都該帶牠去接種犬科細小病毒（canine parvovirus）疫苗。這種病毒會造成犬類嚴重下痢、虛脫致死，但不會感染人類。這種病毒原先是一種貓科細小病毒（cat parvovirus），在某次小小的突變之後，竟然能傳染給狗，然後在狗身上造成全球性大流行。
有人也許會說貓、狗跟人類相差太遠，如何相提並論。不過我得說，對不起，在病毒面前，不論是貓、狗還是人都只是生物體，沒有什麼不同。
我談的病毒，主要是以需要病媒傳染給人類的為主，例如靠齧齒類或蚊蟲傳染的病毒。這些病媒不受病毒所控制，病毒能否擴散，有時全賴它的病媒。
以蚊蟲傳染的病毒能否「適應」它的蚊蟲，便是關鍵，而環境能否讓該種蚊蟲孳生，更影響傳染的情況。
埃及斑蚊便是個好例子。牠是從非洲帶到新大陸的蚊種，也帶給新大陸黃熱病和登革熱等疾病。一九○○年，大家開始控制埃及斑蚊的數量之後，這些傳染病也不再肆虐。不過有許多科學和社會因素，讓這個害蟲在中南美洲有死灰復燃的趨勢，我擔心在往後十年裡，黃熱病會成為都會區揮之不去的夢魘。
目前有個生態及演化的大問題，那就是亞洲虎斑蚊侵入美洲。牠們跟著進口舊輪胎來到美洲，發現美洲是個好地方。牠的繁殖地點與氣候的條件，比埃及斑蚊更有彈性。牠在一九八五年由休斯頓進入美國之後，美國人沒有集中火力加以控制，如今牠似乎適應得不錯，從芝加哥到佛羅里達州都有牠的蹤影，在墨西哥灣區域牠更是叮咬人類的主要蚊類。
蚊子在世界各地，能有效率地散播許多蟲媒病毒（arbovirus）。牠們會不會讓休斯頓成為登革熱或拉．克羅斯腦炎（LaCrosse encephalitis）的疫區？我們只能靜觀該病毒與蚊種的生態變化，會不會讓它們釀成禍害而已。最教人憂心的是東方馬腦炎（eastern equine encephalitis）病毒。它跟許多由病媒傳播的病毒一樣，以年為週期出現。由於病媒蚊棲息在人煙稀少的沼澤區，對人肉不太有興趣，所以原本就極少感染人類。不過一九九一年，在佛羅里達州的亞洲虎斑蚊身上，已經發現染有該種病毒。東方馬腦炎毒性極強，有五○％到七五％的致死率，存活的病患通常也會有嚴重生理或心智的傷殘。
我們不妨說，美國本土好像在進行一項規模龐大、複雜而無法逆轉的蚊子實驗。我不能未卜先知，沒辦法告訴各位，在亞洲虎斑蚊身上分離出東方馬腦炎的病毒，是不是無害的偶發事件。
這種事情誰也猜不準的。曾經有科學家做過許多有關拉．克羅斯腦炎與其病媒蚊的研究後，宣稱這種病毒沒搞頭。不過，也有航空工程學家認為，蜜蜂的結構就航空力學角度來看，根本不可能飛行。
我們也沒辦法真正確定哪一種病毒會製造疫情。有的病毒能轉換感染的物種。犬瘟熱病毒（canine distemper virus），近年來在東非造成感染獅子致死的病例。而澳洲原本只殘害食果蝙蝠的病毒，也有辦法感染並殺死馬匹、貓，甚至人類。其中三件呼吸系統嚴重受創的人類病例，都是跟病馬有密切接觸的人。
儘管許多病毒若沒有病媒，沒辦法在人與人之間直接傳染。不過，我害怕的是，病毒在大都會區裡，遲早會演化出能直接在人與人之間傳染的品種。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病毒最前線》，克列倫斯•詹姆斯•彼得斯、馬克．奧謝克著，先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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