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克列倫斯•詹姆斯•彼得斯、馬克．奧謝克

為什麼我們沒辦法更有效預知，病毒的種種與我們的生物世界下一步會怎麼走？容我用麻省理工學院勞倫茲（Edward Lorenz）教授的混沌理論（chaotic systems）來解釋。這個理論的觀念是︰任何再微小的改變，隨著時間、空間的加大，都會像滾雪球似地造成越來越大的影響。他的名言是︰「巴西雨林裡一隻蝴蝶的振翼，會不會引發德州一場暴風？」因此我們對任何事情的預測，只在極小的範圍內才有準確性可言，時間或範圍一加大，就會有許多我們無法掌握的細微因素，讓結果完全出乎意料。

我擔心混沌理論的論點也同樣適用於醫學。關於病毒的未來趨勢，我想有個簡單的等式可以說明︰善變的病毒 ┼ 改變中的生態 ┼ 日增的交通與運輸 ＝ 更多傳染病以與日俱增的速度發展出來。

等式中的每一項都是現代的既成事實，而每一項都有無限多種可能。核糖核酸病毒就特別會「犯錯」，也就是突變。還好，同一家族的病毒，還是有共同的特性，因此，儘管有人會問，愛滋病會不會發展出空氣傳染的品種？答案是，不太可能。這種同家族類比的方法，是研究未知病毒的利器，只不過我們不能視為絕對必然就是了。

我每研究一種新的病毒，就更欽佩它們的能耐。它們簡直就是終極寄生蟲，天衣無縫地適應著它們的儲主、病媒及宿主。以狂犬病病毒來看，這種病毒會跑到受害動物的唾腺，等待傳播機會，同時會影響受害動物的腦部，讓牠憤怒難遏，到處亂咬。換言之，這種病毒製造的症狀有利於它們的傳染。同樣奧妙複雜的是，病毒表面的蛋白質是如何變得與受害細胞上的接收器蛋白質吻合，這其中又有另一套迥異的工夫。

我們一想到花了多少心血、辛勞才能了解與破解病毒時，不得不對病毒毫不思索、絕不停息的天擇與繁殖效率，感到佩服又惶恐。儘管我們已經盡了全力，微生物依然日益壯大。諾貝爾生理醫學獎得主李得堡（Joshua Lederberg）曾經發現細菌如何利用突變而化解抗生素的藥效，半個世紀之後他預測︰「總有一天細菌會大獲全勝。」

人們總是難以看清演化的真象—演化與道德全然無關。有些對某些生物有利，有些對某些生物不利。人類也受同一個定律管轄，每種生物都有被淘汱的可能。每當我看到古文明的遺跡，我就明白我們沒什麼好自滿的，歷史與演化都顯示人類的地位恐怕會不保。


．《病毒最前線》／(1)深長的陰影
．《病毒最前線》／(2)建立新世界觀
．《病毒最前線》／(3)病毒何處去？
．《病毒最前線》／(4)混沌理論
．《病毒最前線》／(5)哥倫布造了什麼孽？
．《病毒最前線》／(6)人口密度與病毒
．《病毒最前線》／(7)物種單純化與病毒
．《病毒最前線》／(8)誰在扯後腿？
．《病毒最前線》／陳建仁導讀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病毒最前線》，克列倫斯•詹姆斯•彼得斯、馬克．奧謝克著，先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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