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希拉蕊

我們到達島上沒多久，比爾短暫回了白宮一趟，督導針對賓拉登在阿富汗的一處訓練基地進行的飛彈攻擊行動。，軍方等到情報來源證實賓拉登和他手下大將都在那個該地點之後，才發射飛彈，結果還是讓賓拉登逃過一劫，顯然他早走了幾個小時。這次行動是「做不做都倒楣」的典型範例，儘管有明確證據顯示賓拉登是美國大使館爆炸案的元凶兇，比爾仍然因下令進行這次攻擊而遭到批評，說他是聲東擊西，藉此避免他的麻煩成為外界矚目的焦點。共和黨和一干政論家還在談彈劾案，他們不了解恐怖主義所代表的危險，也不了解賓拉登和其恐怖組織「基地」的可怕。

比爾回來時，屋子裡一片靜寂。雀兒喜大部分時間都和我們的朋友艾斯柯夫婦（Jill & Ken Iscol）和他們的兒子札克（Zack）在一起，這家人心疼我那心亂如麻且受到傷害的女兒，把她當成一家人。和比爾同在一個屋簷下，對我而言是無比痛苦，但我又走不出去；媒體已經在島上佈線盯梢哨，只要我們出現在公共場合，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我沒有心情和人來往，但朋友的熱心陪伴還是令我感動。自己也經歷過丈夫出軌之痛的凱瑟琳．葛蘭姆特地邀我和她共進午餐；華特．克朗凱（Walter Cronkite）也打電話來，好說歹說勸我們三個人搭他的帆船出海遊玩。

我們原本不想去；但比起那些打電話來數落比爾和批評我不該容忍他的人，華特和他妻子貝西（Betsy）的態度善體人意。華特說，「這真是令人無法置信，這些人為什麼不過他們自己的日子？我活了這麼久，足以久到知道好的婚姻也會走過艱困時刻。沒有人是完美的。咱們搭船出海吧。」

結果我們接受了他的邀請。雖然我那時太過麻木，心情難以放鬆，但身處在大海上還是令我精神一振。克朗凱夫婦的善意關切也幫助我的心情好轉。

莫里瑞斯．田普坦波曼每年夏天來瑪莎葡萄園文雅島避暑，他對我也是好得不得了。潔賈姬過世後，莫里瑞斯來過白宮，使我對他的認識又更加深入。這回他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去看他。有天晚上我們在他的遊艇上碰面，望著駛進港口的諸多小船上的點點燈光。他談到讓他無比思念的潔賈姬，然後告訴我，他了解當初潔賈姬的人生有時也很艱難。

「我知道你先生真心愛你」，他說，「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莫里瑞斯無意侵犯我隱私，他以溫和的口吻提出他的意見，我很感激地的接受。和他談過之後，我覺得光是和朋友一起坐在海邊就能令人無比放鬆。

我望著夜空和無數閃亮的星星，想起孩提時在山脊公園和母親共躺在一條毛毯上的情景，也想到打從有水手出海探索世界並利用星星的方位尋找歸鄉之路以來，這些星座不曾改變。這一輩子我在未知的領域中尋找路途，憑著好運氣和堅定的信仰才不至於迷失。這回我需要我所能獲得的所有幫助。

我感激我在這段時間獲得的支持和意見，唐恩．瓊斯（Don Jones）的支持尤其讓我感激，他是我在中學時代的牧師，之後我們成了一輩子的朋友。唐恩提醒我當年他向我所屬的青年團契朗讀的一篇經典佈道文，這篇佈道文出自神學家保羅．提力克（Paul Tillich），標題是「你被接受」，主題是罪惡和恩典在人生中不斷交互作用，沒有此，彼也不可能存在。提力克說，恩典的奧祕是你無法追尋它，「恩典在我們處於絕大的痛苦和不安時降臨，它會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

恩典發生了。在恩典降臨之前，我的份內職責是咬緊牙關，一天一天過下去。


．《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一九九八年八月(上)
．《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一九九八年八月(中)
．《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一九九八年八月(下)
．《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彈劾(上)？
．《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彈劾(中)？
．《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彈劾(下)？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希拉蕊著，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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