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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故事／貓的顏色
(2003/11/06 11:29)
圖／被極光染成彩色的天空／攝影時間及地點為Codorus State Park in West Manheim Township, Pa., Thursday evening, Oct. 30, 2003／美聯社
文／陳志東
有個沒看過貓的小孩問我，「貓是什麼顏色」？我說「貓有很多種顏色」。他說「我懂了，貓是彩色的」。我說「不對，貓不是彩色的。主要是每隻貓都有不同顏色，例如有黑白貓，有黃白貓，也有虎斑又鼻頭帶點斑的花貓，而即使是單色的貓，毛色也大都有著漸層不同，所以很難講說貓是什麼顏色」。
這小孩想了很久，然後說，「那我畫這隻貓，該塗什麼顏色？」
我想了想，告訴他，「那就塗點黃色、黃色裡頭摻點棕色、尾巴給它帶點米色、鼻子給它肉色、眼睛給它褐色、舌頭給它紅色、鬍子給它白色、指甲給它灰色，鼻頭再加點黑斑，這樣應該就行了！」
沒多久，他畫好了，然後盯著圖說，「這貓是彩色的！」
接著他又問，「天空是什麼顏色」？我說，「天空有很多種顏色」。他說「我懂了，天空是彩色的」。我說「是的，有時天空是彩色的，但那不是常態。天空會隨著季節、時間、地點跟天氣改變顏色，例如有的時候，天是很深的藍色，有的時候會加點雲的白色，有時又是暗暗的灰色，入夜之後，我們只能看到黑色，而當颱風來臨前或太陽升起落下時，它有時會是彩色」。
他又想了很久，然後說，「那我這貓頭上的天空，該塗什麼顏色？」
我想了想，告訴他，再讓我想想。
他馬上接著問，「海是什麼顏色」？我說，「海也有很多種顏色」。他帶著點懷疑語氣說「海也是彩色的」？我說「不對，海不是彩色的。海跟天空一樣，會隨著季節、時間、地點跟天氣改變顏色」。
他說，「那....」
我搶著回答告訴他，「你參考一下美聯社的新聞圖片好了，裡面有世界各地的海啊、天空啊、人啊、花啊、動物啊的各種照片，你去看看」。
幾十分鐘後，他的畫好了。結果，貓是彩色、天空也是彩色、海是紅色。
他看到的，是正出現極光的北國天空﹔他看到的，是日本人正在小海灣中屠殺海豚，將整個海面染成紅色的海水﹔而彩色的貓，是我不知為何明明很正確的教，卻教成了彩色貓。
他帶著驕傲表情說，顏色很正確吧！
我說，很正確！
小孩滿意走開了。
於是我開始想，埃及是什麼顏色？蘇俄是什麼顏色？印度是什麼顏色？海是什麼顏色？天空是什麼顏色？希臘是藍白色嗎？開心又是什麼顏色？幸福又是什麼顏色？悲傷又該是什麼顏色？是不是只要肝好，人生就會一切彩色？
我看著世界地圖，在這地圖上，台灣是褐色、伊朗是紫色、美國是綠色、印度是橘色、阿拉伯是白色......，真糟糕，跟我教那小孩的一樣，世界變成了彩色。
我用身為旅遊版記者的角色重新想過，我想，開心，應該是在海邊玩沙玩水的那種顏色﹔幸福，應該是坐在車窗旁吹著山風的那種顏色﹔只是，那該是什麼顏色？
至於悲傷，我很清楚，那是紅色。
＊僅以此篇紀念在2003年10月6日，遭到日本Taiji漁民屠殺，而將整個小海灣海水染紅的數十隻條紋海豚。
日本漁民殘殺海豚的相關報導：Activists claim Japan dolphin hunts cru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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