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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女人小男人/閣樓窗下的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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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9 10:14 文/戴馳
那個影像總在午夜夢迴時浮上腦際……
閣樓上窗外的夕陽正燦爛,彩霞鑲著金邊,層層疊疊,讓人忍不住一直盯住著看,生怕夕陽無限好,待回頭已黃昏。
這樣的景緻,正如他的心事——除了她,沒有人知道他的心事。好像走了大半個地球來到這兒,老天就是要他完成這一件事。
他跟她初遇在一個朋友邀約喝下午茶的午后,那天他對她沒有特別多的印象,只覺得遮陽帽底下的女人的臉,好像骨架頗大。雖然有點歐洲古典的風情,卻又似乎可以被看透骨子裡就是「大女人」強悍的樣。由於初見面,她的語調還有點故作嬌嗔,每次都對著他高聲地笑。
生命很作弄人是不是?這麼多年之後,他對她的印象,僅存幾件事,只記得她戴遮陽帽的樣子、早晨她在盪鞦韆、彩霞滿天的那個西窗。他希望有空可以跟她聊起這些回憶的點點滴滴,像是老朋友談往事般溫馨。
現在他只有在午夜細細描繪、重溫這些甜美的回憶,好像小時候,跑到田尾的草寮,偷偷拿出珍藏了很久的收藏。又像是金石鏤雕,對作品的某一線條,握緊鋼刀,一遍又一遍在心盤上刻劃著。很多事最終都會隨風飄逝,但頭髮可以白掉、記性可以衰退,刻在心中,總不會忘記。
那是一棟座落在森林中的房子,跟大多數人的房子一樣,有前庭後院。進了門過了玄關,就有梯直上樓中樓,樓側有一閣樓,二個窗子,一頭可以看到夕陽,一頭正對樓下後院。有一次他與朋友一起到她家作客,聊到太晚,於是就跟朋友就地留宿。
他還記得第一個晚上的隔天,一早起床,晨曦輕炙著晨露,他看到窗外的她,一點沒有先前邂逅時她喝下午茶那種「大女人」的樣;此刻的她像小女孩般天真無邪盪著鞦韆。一雙手緊扣著吊索,前後搖晃把自己擺盪得老高;風揚起她的長裙,露出她纖白勻淨的腳。
這一刻,如生之凝眸,時空都為之凍結。他感受到那一股清涼……
到了晚上,她就睡在他作客閣樓的隔壁。那是一個難熬的漫漫長夜,西窗窗欞上還留著夕陽的餘溫,但慾望啃噬著他的心肝。
他不得已,挑燈夜讀,心思卻早飛到一牆之隔的她那一邊。他留意著她的動靜,隔牆傳來一二句輕唱……
似曾相似的感覺,仿佛到過這裡,聽過這首歌……他尊重她「大女人」的尊嚴,沒有鼓起勇氣去敲她的門;除非她來敲他的門。他給自已設定一次機會,如果有那一刻,他無法、也不會拒絕命運之神的安排。
時間在沙漏中一粒粒流失,他孤獨地面對自已的慾望,想要被愛的傲慢,慢慢在愛沒有被回報時出現……
終門敲門聲響起,但不是他的門。
是她的門!有人輕敲著。他的心像被綁了鉛錘,垂直下沉…
天啊!這時候?難道她已有心儀的男人?還是友人,進錯房間、上錯床!
沒多久,悉悉窣窣的,好像是脫衣服的聲音;一記悶雷,他生命中的一段美好時光突然結束,黑夜奪走了光,接下來雖然偶爾傳來女孩高潮的的嬌喘,但聽在他的耳裡,只有可怕的空虛。
「夜裡有一個男子…錯認了房,上了我的床。」他幫她的明天預設答案;並且恨恨地想看著這個「大女人」,如何戴著面具面對他!
窗外透著月光,花園上空無一人。他的心開始尾隨著她——那個天真無邪在早上盪鞦韆的女孩。但這一切都只餘想像。
「黑暗中,我以為他就是你……」
她哭得像個淚人兒,老天爺給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原來大女人也會哭,傷痛暫時紓解她對「意外失身」的負擔;他輕拭去她的淚水,心生憐憫立即寬恕了她。
這真是諷刺,一個愛人安慰因背叛他而深感不安的愛人。對於這一切無法逃避又殘酷的事實,他的心情壞到極點。
「過來坐在我這邊,別再哭了。命運作弄有情人,別太憂心,苦難很快就會過去。」他胡謅著一堆話安慰她。
她的秀髮令人迷醉。粉頸與髮際上,有著絲絲柔柔的細毛,他溫柔安撫著她。她的紅唇因為哭泣而通紅,抽抽噎噎地嘟著;他低下頭親吻她。
「不要!不要!」她越說越小聲,終於無處可藏。他以吻封箴,吸吮著她滑嫩如枇杷的雙唇。
「愛我!」
「我沒有資格愛你!」
「我有最卑微的理由?」
「因為,我愛妳!」
她溫潤的肌膚,融瀉在夜涼如水的月光中,月暈與皮膚交合處,如凝脂般,分辨不出是月光還是她的光澤。
他將她壓倒在草地上,右手枕住她的頭、左手輕撫著她豐盈的胸。他聽得見大地傳來咚咚的鼓聲、契合著她的喘息拍著節拍,他的手指也不安分地騷著……
她翻到他身上,修長有力的雙腿,緊緊跨騎夾住他,似乎氣他為何要裝個大男人,不主動來敲她的門。他錯看她大女人,只得滿心憐惜,更加努力回報她。她終於破涕為笑,含蓄地甩開長髮,以畚箕剷土之勢,一次一次迎撞著他。
「不要太憂心,小小的不愉快很快就會過去。」
「我最喜歡黃昏,讓人好平靜。」
「是啊!很美。」
「明天來,我在閣樓的西窗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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