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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故事／小海豹的白外套
(2004/04/28 09:51)
可愛的小白海豹。美聯社
文／陳志東
在胎生動物中，海豹應該是最容易從媽媽肚子裡生下來的動物吧！看牠們那圓滾滾的樣子，應該就是這樣呼嚕一下就能生下來。在一本由皇冠所出，由日本攝影記者小原˙玲所寫的「擁抱海豹寶寶」一書中，作者也這樣說：「生產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才剛看到母海豹突然在冰上轉起圈子，下一瞬間小海豹寶寶就生下來了！」
海豹寶寶的出生速度很驚人，不過，更驚人的卻是出生的時間。不知道是只有小原˙玲所說的那個地區海豹是這樣，還是全世界的海豹都如此驚人，總之，小原˙玲說：「最不可思議的是，聖羅倫斯灣的海豹寶寶，幾乎都是在每年的2月27、28日這兩天同時誕生」，那樣的精準與可信，是氣象局的天氣預報員永遠也無法想像的。
正因為如此精準，小海豹出生也成為這些年間相當熱門的旅遊行程。每年3月初，海豹寶寶一生下來，就會有成千上萬人前往加拿大東岸聖羅倫斯灣內的馬格達林島與紐芬蘭島，為的就是一睹小海豹剛剛出生那渾身雪白的可愛模樣。
小海豹寶寶真的非常可愛，除了渾身帶著淡淡黃色外，兩顆無辜發亮的大眼，總就這樣跟著環境變動呼嚕呼嚕轉，讓人看了就滿心歡喜。
長得很快，顏色也跟著一直變！小海豹寶寶剛出生時，因為被媽媽的羊水染得帶點淡淡黃色，3、4天後，羊水的黃色退去，就馬上變渾身雪白﹔這段期間，平均每天增加2公斤，從剛出生的10公斤到長成白白胖胖的30公斤，大概只要10天就夠了﹔14、15天後，小海豹就會慢慢脫去白色胎毛露出身體上原本該有的黑毛，因此看起來有點帶灰色﹔等到出生20天後，就又開始變成半黑半白，一個月後，小海豹就變得看起來與大海豹沒兩樣，徹底「轉大人」了！
要怎麼區分這些小黃海豹、小白海豹、小灰海豹、小黑白海豹....等等這麼快速變化顏色的階段呢？很簡單，加拿大人有個很簡單的分類方法，那是建基於經濟與皮毛產業的分類方法，他們把剛出生淡黃色的小黃海豹叫做「Yellow Coat」黃毛(又可翻為黃外套)﹔剛轉成白色的小海豹叫做「Think White Coat」瘦白毛﹔已經轉成白色又更胖一點的叫做「Fat White Coat」胖白毛﹔變成灰色的小海豹就叫「Gray Coat」灰毛﹔黑白相間亂七八糟的，就叫「Ragged Jacket」凌亂夾克。
這種分類方法很傳神，因為，對加拿大專門捕捉海豹的漁民來說，海豹就等於是高檔衣服、就是要拿來當作外套與夾克用的。
如此一來，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今年3、4月間，會有一大堆加拿大漁民闖進聖羅倫斯灣，看到中意的顏色，看到可以賣到高價的小白毛跟小灰毛，就拿起棍子往牠們頭上猛敲，活活打到死，有些甚至在牠們還奄奄一息尚未斷氣之前，就開始動手剝牠們的皮。
這場大屠殺，一定發生在3、4月，因為只有這個時期才有那漂亮的外套，那外套，來自沾滿血腥的可愛小海豹。(圖：美聯社。In this photo released by the International Fund for Animal Welfare, a seal lies among carcasses during the East Coast seal hunt in March 2004. The International Fund for Animal Welfare said about 10 protesters from the group, an organization founded to fight the seal hunt, turned up for the current Gulf hunt.AP Photo/International Fund for Animal Welfare, HO)
讓人訝異的是，2004年這場35萬隻海豹的大屠殺許可證，是由一向給人重視所謂環保、生態的加拿大政府單位所主導發出。加拿大政府說，海豹太多了，開放捕殺海豹不會影響海豹生態、也有助提昇漁民收入，而且，海豹吃掉太多鱈魚了，讓漁民漁獲量大為減少。
面對世界各國保育界所施加的壓力，加拿大一點也沒感覺，甚至宣佈從2003年到2005年，總計會有100萬隻的豎琴海豹捕殺權。加拿大說，這個數字是經過精密的調查研究後得出，100萬隻，剛好不影響海豹生態。
這些外套，將會賣給俄羅斯、烏克蘭、波蘭和中國的毛皮市場，每一張皮，可以賣到60美元，35萬隻，可以賣到台幣7億3500萬元，1萬2千名海豹獵人，平均每人可以賺到6萬1250元
這個事件引發世界各國保育人士抗議，美國國際動物福利基金會(IFAW)及海洋守護協會(Sea Shepherd)也在美國各大報章雜誌刊登大幅廣告，呼籲美國人不要到加拿大旅遊。
這是發生在前一陣子的新聞了，短短2、3天，35萬隻小海豹的獵殺目標還沒達成，但新聞熱度就已消退，只留下冰雪中那無數沾滿血腥的海豹屍體。(圖：美聯社。Seal hunters unload their catch of harp seals in Quirpon on Newfoundland's northern peninsula Sunday, April 18, 2004. Seal hunting will be allowed for another month off Canada's east coast because the annual quota of 350,000 has not been reached, an official said Thursday.AP Photo/CP, Jonathan Hayward)
這兩天，我想起這事，翻起那本「擁抱海豹寶寶」，看著可愛的小白海豹在雪地中打滾、嬉戲，覺得有一陣難過湧上心頭。難過的是可愛小海豹就這樣被木棍活活打到死﹔難過的是，科學研究變成屠殺的背書工具，讓事情變得合理﹔更難過的則是一個事實，這個事實就是：不管是多大的悲劇、多大的屠殺、多大的愚蠢，隨著時間過去，都可以被遺忘，不留一點痕跡。
很多的歡樂與傷痛，正如作家米蘭昆德拉所說，是不會永劫回歸的﹔很多事情，輕得就像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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