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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遊雜感

2004年11月25日 00:14

(●作者打工仔，留美，研究所畢，目前在上海任職。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打工仔特區)

打工仔

大不列顛蘇格蘭地區的Glasgow是英國工業發源地，也造就出許多人才，對於英國近代的強盛有著功不可沒的地位，像是發明蒸氣機的瓦特(James Watt)。而蘇格蘭的威士卡也引領風騷。由於蘇格蘭土地含鹽度高，不適於許多農作物生長，而唯一能夠種植的就是大麥。憑著高緯度但不寒冷的氣候，優美的山泉，以barley爲材料，在貧窮的蘇格蘭島嶼上濕泥炭燒制的威士卡具有獨特風味。特別是一些用單一麥芽(single malt)發酵出來的威士卡，遠比許多混裝多種麥芽發酵的品牌威士卡更加甘冽香醇。

在蘇格蘭的Glasgow大學裏有一個博物館，叫做Hunterian Museum。裏面展示著許多以前大英帝國強盛時代，英國人所搜集的化石標本。其中一項非常吸引人的就是人類的進化路線。從進化路線和時間點來看，現代人(Homo spiens)的起源，事實上到我們目前的時代，在演化歷史上，根本是一眨眼的功夫。由康橋大學出版社所出版的一本人類演化的專書裏，就把尼安德塔人放在現代人進化的一個重要交界的十字路口。

和博物館裏的人聊起來，談到人類進化的問題。提到有一種說法是人類起源於非洲，然後一分爲二。一支往歐洲發展，一支向亞洲發展。不過，對於這種說法有一個問題，就是印度人屬於高加索民族，也就是所謂的白種人,而東亞人種和中東及近東民族又有極大差異。

來到了Glasgow南方的愛丁堡，搭乘前往東英格蘭的小飛機。在候機室裏和鄰座的一位英國乘客聊了起來。沒想到這位不起眼的英國人，竟然是在英國知名研究機構John Innes Center的T教授。T教授對於植物茉莉花酸的研究，使得科學家瞭解到植物如何在受到昆蟲侵害後，發出資訊，招來寄生蜂來治這些昆蟲。

和他聊天的同時，看到候機室的新聞報導。他說，新聞裏有許多壞消息。我沒有會意過來，以爲除了阿拉法特過世和伊拉克費魯傑被美軍強行包圍攻佔的消息以外，還發生了什麽更壞的消息。沒想到，這位T教授所講的壞消息也就是這兩件事。T教授繼續說道，我們都是一樣，都是人類(Homo sapiens)，彼此沒有區別。他以前教人類遺傳學的時候，告訴學生，你我之間的遺傳關係，就和我們往前追溯第五代表兄妹的血緣關係一樣。爲什麽人類要彼此打來打去。這一點，和最近召開的世界人類遺傳學大會裏提到的說法很相近。也就是人類彼此之間的遺傳差異不到百分之零點一，而根本無法從這些差異裏分辨出不同人種間的差異。

看到電視新聞裏費魯傑的婦女，兒童在廢墟裏，在醫院裏面無表情的神態，以及男人被美軍抓起來關押的宿命。而伊拉克的“紅月彎”(Red Crescent)又無法得到美軍許可進入費魯傑救援，在媒體上發出無奈而悲哀的抗議，令人感到無比悲涼。當巴勒斯坦人民悲哀的爲阿拉法特過世而舉國哀悼時，隔鄰的以色列人民卻爲此狂歡，這種強烈對比，令人感到錯愕。而看到阿拉法特的葬禮，就令人不禁想起當年何梅尼的葬禮。中東的動亂，部分原因起源于強國的利益，而強國人民所享受的文明生活，許多部分就是建築在這些弱國身上。或許，部分在中國發財的台商們，除了發現大陸白領的野蠻之外，也要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也是殘忍地將自己的利益建築在貧窮中國人的身上――每個月一個中國工人做牛做馬的工資往往不到1000人民幣，而自己卻可以拿到幾萬人民幣的收益。

來到歐洲，令我感受特別深刻的是這些國家都是二戰的受害者，英國許多城市都被德軍轟炸，許多建築被炸平。使得歐洲人對於戰爭的感受特別深刻。11月份的蘇格蘭，英格蘭，看到許多人衣服上佩帶者一朵紅色poppy，詳問之下，知道這是一戰的停戰紀念，也成爲世界紀念戰亡士兵的花朵。Poppy原本不多，但是經過戰爭轟炸，造成土壤改變利於poppy生長，而使得這種植物成爲當年停戰後，最早從戰地裏冒出來的優勢花朵。

看到這麽多紅色poppy，不禁令人想到許多戰死倒戰壕裏的軍人，分不清是血紅，還是花紅。於是，我也在捐款箱裏投下英鎊，放一朵poppy在胸前。

走在英格蘭11月14日的街道上，是所謂的“紀念日”。路上有許多紀念碑。一些退伍的一戰軍人，穿著當年的戎裝，佩戴著代表戰績的勳章，爲亡去的戰友哀悼，追思。當軍號想起，看到站在一旁的老太太，默默垂頭。不知道是在懷念年輕時的情人，還是懷念逝去的親人。幾十年過去，紀念碑告訴我們戰爭的無情與人性的可貴。在這個時候，在Norfolk市政府前站滿的紀念人群，與電視上播放的伊拉克戰事與以色列人爲阿拉法特過世的狂歡，顯然極不搭調。偶爾瞥見馬路上一個汽車停駛標誌（STOP sign）上被人塗鴉，寫上”Bush stop the war”。

在荷蘭，一位阿拉子民氣急敗壞地跑向我，向我問方向，原來祈禱的時候到了。看到他虔誠地跪在地上，不禁感受到一股平和。這讓我想到，就是連英國這個參戰伊拉克的國家，在媒體報道上都同情巴勒斯坦，更別說是法國這樣的國家了。如果說西方媒體對阿拉法特的報道多是負面的，那麽，不應該將美國媒體擴大爲西方媒體。這又讓我想起英國人稱美國的語言爲“美語”而不是“英語”。

阿拉法特曾經被定義爲恐怖分子，也成爲諾貝爾1994年和平獎得獎人。時代的腳步在變，人的價值也在變。爲什麽中東人民對阿拉法特如此崇敬，爲什麽那麽多人願意獻出生命，這不是一句宗教狂熱就能夠解釋清楚的。在阿拉法特過世時，就連強烈反對他的兩個巴勒斯坦組織都表示極大哀悼。

報紙上的最後一張照片，上面是法國總統抵達阿拉法特過世所在的醫院；另一旁是一張普通的手掌，但是，上面寫著”PEACE REST IN PEACE ARAFATA”。

附記：拜讀謝倫霍斯特兄的“自haigh記”，感到很有意思。有一次在飛往北京的飛機上，順手拿起一份報刊，裏面竟然有一整版該報駐台記者，全篇引用謝兄一篇有關大陸新娘在臺灣的東森論壇文章。坐在飛機上，真的很有high的感覺啊。

(●作者打工仔，留美，研究所畢，目前在上海任職。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打工仔特區)

●編按：謝倫霍斯特的那篇文章應該是這篇－－http://www.ettoday.com/2004/07/16/91-165866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