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04 11:46
記者邱瓊平／調查報導

第一次出國前需要辦護照，這個常識相信一般人都了解，那古代人呢？也會使用護照嗎？這封名為「清朝的護照」郵件其實已經躺在追追追的待查案件中很久了，記者查著查著，因為沒什麼進度而一度停擺，一直到最近發生了一件很巧的事才又重啟調查。

>>看原信件:清朝的護照？

關於清朝護照這個案件，在登上待查案件不久後，聯合新聞網上就有一則相關的新聞，根據記者許斐莉的報導，政大歷史系教授唐啟華指出，「這張照片上的清朝護照很可能是真的」──是一個答案，但我們想再找找看有沒更深入或更確定的答案。

在許多網友來信提供的線索中，都提到海關博物館中有收藏著清朝護照，不過實際上那張護照與網路流傳的不同。如果問題是要回答這張護照目前收藏在何處，海關博物館並不是正確答案。

在前面提及的報導中，曾提到一本范振水先生的書。在護照問題上果然非常有參考價值。例如，到底中國從何時開始有護照？根據從事外交、領事工作的范振水先生書中所提的，夏商周的牙璋和圭璋是中國古代的雛形護照，但護照這一個名其實在道光25年傳入中國，原因和中國由盛轉衰的很大的原因。

范先生的書中指出，護照一詞未傳入中國前，每個時期有不同的稱呼，像是春秋戰國稱為節、符、傳；唐朝稱過所、公驗；另外也有路證、安全證書等稱呼。而護照一詞的來源是法國，且是隨著鴉片戰爭來到中國的，不同於現在的護照只是一個小本子，清朝的通行證件都是一紙牒文，篇幅很大(31*28厘米或54*45厘米)。

僅管范先生的書中對護照有很詳細的探討，我們還是很死心眼的想知道究竟網路流傳的護照來自何處？是不是真的？有沒有什麼背後的故事？

為了找到答案，我們先詢問了淡江歷史系副教授何永成，雖然他無法回答我的問題，卻介紹了一位學者讓我們採訪，這位學者就是出版過多本清史研究，同時在故宮圖書館負責檔案整理的莊吉發老師。

採訪莊老師當天，他先找了一些關於清朝的書籍，但書籍中並沒有一模一樣的圖片，不過曾經到英國學術交流的莊老師表示，謠言中的護照是真的，且在當時是很普遍的，所以沒有造假的必要。

若從當時的時代背景來推敲，也可以發現這張清朝護照應該是當時的物品，先來了解一下護照內究竟寫了些什麼。事由為：「大清欽差出使德和國大臣呂　為」。內容提及「給發護照事：人由德京柏林啟程...」。護照中的呂指的是誰？其實就是出使德國大臣呂海寰。

根據郭廷以編著的《近代中國史事日誌》中提到，清光緒23年3月27日，命四品京堂呂海寰為出使德國兼和國大臣(代許景澄)，書裡也有提到呂海寰擔任出使德國大使的時間為光緒23年到光緒27年，關於呂海寰任內的情形也略有記載，例如「光緒26年5月30日，出使德國大臣呂海寰電李鴻章、劉坤一、張之洞等...德不派兵」。

除了這個論點之外，莊老師也提到，這張護照上的印為長方形，稱為關防，或是正方形則稱為印信，若是圖片很清楚，右邊應該是漢文，左邊則是滿文。莊老師用放大鏡仔細推敲，但因為照片可能是翻拍再放到網路上，關防內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

值得一提的是，清朝在中國的歷史上長達200多年，甚至稱霸一方，但因小覷外國的勢力，最後一蹶不振。莊吉發老師所著的《清史論集十》中，關於清季出使經費的籌措章節提到，經過鴉片戰爭和英法聯軍之役後，清朝改變對外的態度。書中更指出，同治9年因為發生天津教案，為了向法國政府道歉，特派崇厚充出使法國欽差大使，這是清末專使出國的開始。

總而言之，根據聯合報兩位學者及莊老師的綜合判斷，這張護照應該是真的，護照上的大臣也是真有其人。但很遺憾的是，我們仍無法知道這張護照最原始的出處，也就是照片究竟攝自何處，如果有網友知道的話，也歡迎提供囉。

2006年1月4日(註)補述：
早上才貼出的案子，下午就有讀者來翻案。
雲林科技大學文化資產維護所碩士，同時也是中華文化資產保存科學學會秘書長的張敦智先生來電指出，以他手上擁有100多張各種護照以及在這方面鑽研的心得來看，網路上所流傳的這張護照極為可能是偽造的。張敦智指出，網路上這張照片有六個問題：
1.護照中間的大印沒有「齊君蓋月」，所謂齊君是要與光緒這兩個字相齊，蓋月是要蓋住護照下方的月份。張敦智指出，不要小看這個地方，發生這種錯誤，在以前即使官居六七品的官都要殺頭的。
2.護照周邊的龍畫得太粗糙。
3.護照上方，位於「護照」兩個字中間的紅色騎縫章不對。
4.護照本身的內容也有問題。
5.最可疑的是護照持有人的名字被塗掉。
6.護照沒有拍出全貌，沒看到入出境的海關戳記或一些文字的記述。

根據這六個問題，張敦智先生研判，網路上流傳的這張清朝護照極有可能是假的。

註:原來的日期寫6日，寫錯了，真是抱歉。

後記
這個案件查案過程很曲折，從去年案件上網之後不久，我就開始試著找出答案，剛開始找學者解答，不過問了幾個學者，要他們答覆這個護照是真是假，好像有點超出學術範圍；後來上央圖的網站用關鍵字「護照」搜尋，找到三聯書店(香港)公司出版，范振水著的《中國護照》一書（很巧的是，後來刊出的聯合新聞上教授開的書單也是這一本）。

翻閱《中國護照》後發現，書中雖然也有清朝光緒年間的護照，但只是類似，和寄到網路追追追的清朝護照並沒有一模一樣。儘管如此，若能找到作者范振水先生，應該可以請教他關於謠言的事，所以我寄信給三聯書店，希望能得知聯絡范先生的方式，但當時書店的回應是范先生人在北京，無法幫上忙。

這條重要的線索就這樣斷了線，後來我還要寫信請教學者，但始終沒有太大的收穫，到最後根本失去追查謠言的動力，一晃眼，竟已經過了1年多的時間，若不是再三查看謠言放到網路上的日期，我真的很難相信時間過得這麼快，我的青春呀...突然有種度年如度日的感覺。

既然失去的動力，又是什麼原因讓我重新恢復查案的興趣，其實還是跟書有關係。

最近因為迷上大陸劇「少年天子」，讓記者對順治與董鄂妃的感情感到好奇，所以上網買了大陸學者閻崇年著的《正說清朝十二帝》一書，看完對清朝的妃子甚感好奇，於是又買了章愷著的《正說清朝十二妃》。

到便利商店取書之後，索性就在路上翻起書來，沒想到就在這一個時刻，我發現《正說清朝十二妃》中也有一張清朝的護照，而且跟網路追追追的一模一樣！天呀！這也太巧了吧！難道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就這樣，我又開始查證謠言的真實性。然後，才有了這篇報告。

以上報告，感謝以下網友提供線索及意見：
櫻、風痕影、大蕃薯、盈崎、☆Ma、E☆、Kryote、arthur、joseph、細胞、linway、Luxem、Kevin、Huang、納蘭胤宗、J、L、Hot、Chick、Hank、Eugene、Ellery、Cheng、Elissa、H.、Lee、bear11164、apple、naive、odinchong、WaiMing、YSL、㊣~TonyYang~㊣、秀鳳、振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