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川拓司 ／《直到約定的那一天》(4)
(2006/01/05 11:02)
市川拓司／著
即便到了秋天，弘海的身體還是沒有好轉。游泳的練習常缺席，一口氣快速成長的記錄也戛然而止。弘海乾咳不斷，有時候還會說他喘不過氣。
帶去醫院，醫生也都只是歪著頭不解。心想可能是過敏，也到其他大醫院檢查過了，卻沒發現什麼太大的問題。最近醫生開始把「心因性」掛在嘴邊，因此我跟真由美決定再找其他醫院。
為了搜集資訊，我用一直沒動的夏季獎金買了個人電腦。雖然想買筆記型，但因預算不夠，結果只好買了還挺佔地方的桌上型電腦。儘管如此，孩子們還是非常開心。兩人在學校上課時都已經用過電腦了，因此操作上得心應手；我在公司桌上也鎮了一台老舊的辦公室電腦，所以我們家第一次碰鍵盤的就只有真由美。
在廚房一角放了廉價買進的電腦桌，把電腦放上去之後，我馬上試著接上網路。當螢幕顯現網頁時，孩子們不覺「哇」的歡呼。
「這樣我們家終於也加入了。」
「加入什麼？」
聽到我這麼問，美和微微的歪了頭。
「哎！反正，」她說：「就是個最大的團體。」
那一夜等孩子們睡了之後，我試著將弘海身上的異狀化為各種文字送到網上搜尋。雖一個個檢視符合的網頁，但每一個都似是而非，跟弘海的症狀多少有點不同。不過由於經過種種檢查都說「沒有異狀」，我心裡也知道要找到原因沒那麼簡單，相對的也就不那麼失望。
只要再習慣這個機器一點，我心想，一定會查得更有效率的，慢慢花時間找就好了。
肩上搭了兩隻手，一回頭，真由美穿著睡衣站在我後面。
「你太投入了，會影響到明天的工作的。」
「喔！說得也是。已經這麼晚啦？」
「查到什麼了嗎？」
沒有，我搖頭。
「反正我也不期待馬上就找得到答案。」
「是啊！」
我從椅子上起身，左右轉轉頭，僵硬的筋腱發出誇張的聲響。
「弘海不會是生了什麼不好的病吧？」
真由美說。她的表情相當不安。
「不會，沒問題的！不管做什麼檢查，不都沒看出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可是如果是有什麼疏失的話──」
「妳想太多了。」我說。
「妳就是這麼容易操心。我不是不懂，不過妳放輕鬆一點。」
真由美嘆了一口氣，肩膀輕微的晃動。
「真是吃虧的個性，不管做什麼，腦子裡的不安都揮之不去。」
不過，我說：「這才像妳啊！」
雖然我這麼說，但其實我也總是感到忐忑。夜半猛然醒來，想像總是越來越往壞的方向去，有時候甚至還會喘不過氣來地起身。但我決定不跟她說。等到我真的很痛苦的時候，或許我會告訴她吧，但現在還好。弘海沒事。只是生了有點不容易找到原因的病而已，畢竟這個世界空氣和水都這麼污濁，任何人都會有點不對勁。弘海沒事，我這麼告訴自己。
《直到約定的那一天》，市川拓司／著，圓神出版，2005年12月26日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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