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璇/紀念日的小遊戲
(2006/12/22 10:39)
文/張璇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床上躺著兩個穿著白色小褲的猛男,一左一右地把我夾在中間,比較斯文的那個,餵著我吃水果,另一個長得像古天樂的傢伙,則忙著按摩我的小腿和腳踝……,可恨的是,就在我還陶醉在二龍一鳳的頂級享受之際,房裡的電話突然響了;我閉著眼睛一手拿起話筒,一手抹抹嘴角的口水……,是思洋。我像小孩做壞事被發現一樣心虛,一時不敢出聲。
「喂!喂!……聽得見我的聲音嗎?我現在要過來。」他的聲音和剛才的春夢重疊在一起,讓人分不清虛實。
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快五點了。有點不敢置信,今晚是他和妻子的結婚紀念日,我知道他們今天要共進晚餐,早已做好不見面的打算。為了避開這個難捱漫長的夜晚,我還特別又安排了晚班。
只有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見面,但我還是無法拒絕他。即使知道見面後比不見面更難受,卻沒有辦法阻擋這波愛慾的潮浪〈我就是這麼的沒用,唉!〉……
剛開始不是這樣的;本來也只是個網友。週間的晚上,他通常會留在公司加班,偶爾用MSN找我聊天、玩玩網愛,後來有一天晚上,他告訴我他老婆這三個月每星期四晚上會有三小時的烹飪課,可以過來找我……,除了星期四,還有幾次是他出差回來,一下飛機,就直接衝來我家……
我並不是天生的壞胚子,也沒有當過第三者,這一切對我而言都還相當生疏;從彼此吸引到真正坦裎相見,依然經過幾番掙扎。激情時我總會想到她的妻子,她的臉不斷在我腦海裡放大,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拒絕他。
為了補償我等待的委屈,思洋每次來都會帶些禮物,有時是些小飾品,有時是香水、保養品或芳香精油之類的東西,偶爾情趣玩具或性感內衣褲。他的品味不差,也很注重情調,是個不討人厭的中年人,有時也會給我一點零用錢。為了要把我留在身邊,思洋真是不所不用其亟。
他說出「愛情是一種痛苦而值得體驗的激情」,是在我們相識兩個多月,瘋狂玩遍各種花樣和姿勢體位,激情溫度開始減退之後。某一個星期四晚上,他進屋後不久,便用一種既神秘又詭異的眼神對著我的身體說:「來,我們玩點特別的吧!」聽到這樣的話,我全身的細胞都活起來,亢奮的神經立即被挑動,很好奇會發生什麼新鮮事。
為了證明他愛我,他要我把他反綁起來,用他帶來的短馬鞭,鞭打他的背臀。以前的我並不知道折磨人會帶來極大的快感,是他逼出我的暴力傾向?他的低吼聲和身體的微微抽搐,真令我愛恨交織;聽見皮鞭抽打的聲音,思洋平時臉上陰暗的神色,甚至還因此而明亮許多。他使我的身體像一叢盛開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迫不及待準備狂歡,加上幻想和等待的催化、刺激,當我們真正交歡時,渾身的細胞都像要爆裂開來。
這個遊戲,暫時平衡了我們兩人支配與順從的失重關係,也成了我情緒的出口。那些背部及臀部上的鞭痕的另一個好處是,他不會帶著那些痕印與妻子親熱;他會等到它們癒合。有時,我還會故意在他脖頸上種幾個草莓,留下明顯的吮痕,但思洋似乎很不喜歡我那麼做,他說這樣的舉動很幼稚。
愛上思洋是好事還是壞事至今我依然沒有答案。他讓我忍不住又去想一些空洞無聊的問題,比方說魔鬼和天使,道德和真理。也讓我對人生的矛盾經歷地更深。
我們都想變成彼此深知存在卻又不清楚的那一個自己。他的熱情讓我暫時忘卻了麻煩和代價,暫時甩開了理智,但我的確高估了自己;短暫的激情帶來了許多擾人的噩夢,也讓我開始依賴酒精。但思洋卻依然樂此不疲地把我當成他的寵物和性玩伴。
今天,今天他特別安靜;在灰暗的房間裡,他把臉頰湊近我纖弱的頸子,緩緩拂開我額上的髮絲,神奇的手指在我的臉上和身上留下一處又一處的震顫,用溫熱的唇微微撐開我的口,不斷繞著我的唇,吻我逗弄我,耐心地用愛撫取悅我。這種被成熟男人撫觸所產生的甜蜜,的確很容易讓人迷醉和忘了痛苦,但此刻我不想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把頭抬起來。」我命令他。他說他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我想我銳利而冷漠的目光一定嚇到了他;我開始像野獸一樣啃咬他的臉、肩、臂和乳頭,留下一處處的齒印。他發出一陣陣獵物般的嚎叫,雖然我的舉動有點異常,不過卻更令他興奮難耐,有一瞬間,我感到彷彿置身在某艘船上,看到了遠山,還看到了彼岸。
距離他們紀念日晚餐的時間越來越近,思洋不安份的手指依然在我背上和胸前滑溜盤旋,但臉上隱隱約約顯露出為難和焦急的神情,似乎在等我放人。
類似的情節已重演過很多次,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他的情況,接受了大部分節日都得靠自己打發的事實,但還是會不定時為了要配合他的時間表而發飆。他也感受到我越來越不像以前那樣容易安撫。所以我說,今天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跑來,令我訝異萬分。
我實在不想被佔有慾壓死,也不想被嫉妒繼續焚燒。那些壓力不是禮物和輕微的愛虐就可以平衡的。我是那麼地喜歡他,我不想也不要他跟他的妻子親熱,尤其是今天晚上。
人家說幻想是苦悶的解藥,像我這樣的女人更加需要。……我好像看到我的手拿出像〈第六感追緝令〉中莎朗史東拿的那把冰鑽,刺入了他的背……,望著他沉睡的臉,我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還好,他只是睡了。但是他的來到和兩個猛男的春夢,到底哪一個是夢哪一個才是真實,坦白說,我真的搞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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