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日本／佛法與屠刀並存 大和民族性格跟牛有關？
(2006/07/01 14:39)
記者陳志東／日本報導˙攝影
每回走到日本鄉間，總會有一股淡淡的莫名感動，那感動來自於農夫的辛勤插秧、海女對於生活的純樸與任勞任怨，以及那種在溪裡站上一天，專注的注視著溪流魚蝦的漁夫，那是一種與世無爭的恬淡場景，更是一種對於自我職業的專注與尊重。那不是必須特別尋找才能找到的場景，只要離開東京、京都、大阪、福岡等等現代化城市，它就會出現眼前，處處可見。
然而，只要想到二次大戰期間，日本對於大東亞地區的侵略殺戮，一種極端矛盾的情緒就會浮上心頭。當年日本軍國的殺戮嘴臉，真的很難跟現代的日本鄉村畫上等號，那是一種絕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兩種人。
去了幾次日本之後才發覺，原來，日本人也對自己這樣衝突的民族性格有著矛盾情感。日本人的性格轉變，主要是在明治維新年代。鳥取縣大山自然歷史館館長上橋敬一邊看著歷史館中的文獻與解說，一邊說：「現代日本人正在思考是否該積極追尋江戶時代的精神。」
怎麼會由旅遊談到民族性格，主要還不就是因為牛。
日本鳥取縣「大山」在日本當地赫赫有名，除了因為山形像極富士山般的端端正正外，更重要的是這裡一直是日本佛教人士重要的修行地，早從1300多年前開始，大山就已經開始有寺院﹔到了1100年前的平安時代，由天皇派到中國取經學佛的天台宗高僧慈覺大師回到日本，日本佛學大為興盛，大山也因此成為京都寺院之外，日本最重要的修行地之一，全盛時期山上寺院共有100多間，密度非常驚人，地位也非常崇高。
之後大山上的佛教寺院碰上了800多年前的承安時代大火、歷經戰國時代的兵荒馬亂，寺院數量就此一路下滑，雖然隨後當地諸侯毛利氏等藩主大名，還有江戶時代的德川家康都多多少少幫忙過大山，或者補充佛像，或者提供領地，但隨後碰上明治時代的神佛分離政策與昭和時代的火災，大山的崇高地位也就此慢慢一路下滑，到了現在，大山上的寺院剩下不過10多間，而且也從早期的「聖山」地位，演變到現在因為環境優美，因此成為山陰山陽地區最重要的畜牧場地，只剩下一間「大山自然歷史館」訴說著悠悠的歷史風華。
現在的大山，處處可見乳牛與草原，景緻非常優美，生產的鮮乳口味極佳、鮮奶冰淇淋很受歡迎、牛舌更是極有口碑，只是，原本是日本最重要的佛學聖山，到現在居然成為養牛、甚至殺牛的畜牧地，佛法與屠刀並存，這是多麼大的轉變與矛盾。（圖／鳥取大山的牧場）
大山自然歷史館館長上橋敬說，很多大山的歷史文獻，都在當年數場大火與兵荒馬亂中遺失了，特別是昭和3年（西元1928年）那連續4次的大火，把許多建築、壁畫與書冊都燒到精光，也讓大山的歷史考究變得困難，然而，讓大山從一個佛學聖地變成畜牧地、甚至殺牛地的最重要因素，主要還是在昭和時代的神佛分離政策。
上橋敬表示，在明治時代以前，日本人傳承的主要都是中國文化與佛教文化，因此當時的日本武士性格忠烈，平民則是虔心學佛，非常重視修身養性。但在明治維新之後，軍國主義思惟徹底改變了日本人，讓許多日本人變得功利、缺乏慈悲，而神佛分離的政策，更讓許多佛教寺院就此消失轉賣，或紛紛改成神社。那個年代，佛菩薩的慈悲消失了，所謂的神，就只是天皇。
西方國家的入侵，讓日本從江戶時代的武士思惟與佛學慈悲進入明治維新的神道至上，那是文化的迷思期，也徹底改變了日本人的舊有觀念。上橋敬說，這些年來，大家逐漸憶起江戶時代的美好，也正開始思考是否該積極追尋那過往的日本精神。（圖／大山自然歷史館館長上橋敬）
採訪至此，整個歷史館中也圍繞著一點淡淡的惆悵低迷。日本的文化迷路，其實正如當年中國的鴉片戰爭與文化大革命，那些過程徹底改變了中國，也讓現今的中國變得與歷史中的中國完全不同，那是外力所造成的文化迷思，是歷史的岔路。突然之間，我覺得已經比較能把當年二次大戰時的日本人，跟現代有禮、專注於自身職業的日本人連在一起。
日本山陰山陽旅遊網站：www.jphij.org
鳥取縣觀光網站：www.pref.tottori.jp/kanko/
日本觀光協會旅遊諮詢專線：02-2506-4229﹔網址：www.jnto.go.jp/chc
中華航空：www.china-airlines.com/ch/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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