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馬來西亞／熱帶雨林超趣味　原住民的慾望哲理

(2007/12/10 09:49)

馬來西亞瓜拉大漢國家公園的熱帶雨林中，至今仍有7個部落共300多位保留傳統雨林生活型態的原住民。（圖／陳志東攝影）

記者陳志東／馬來西亞報導˙攝影　

對我們都市人來說，住在野外，沒水沒電沒有洗衣機、沒有汽車跟醫院、沒有7-11、也沒有電話跟網路，這種生活真是太辛苦了。同樣的，對住在雨林裡的原住民來說，住在都市裡要繳房貸、要被工作搞得睡眠不足、出門一不小心就會被車撞、被搶劫，最慘的是人與人間變得冷漠、甚至連家人朋友都變得彼此不太關心，這樣的生活怎麼叫生活？

如此一來，你就不難理解，儘管已經看過現代都市、接觸過現代人，但這些雨林裡的原住民卻依然堅持自己舊有的生活方式，住茅草屋、用木材野炊、自己捲菸、用吹箭打獵、沒有電視跟電話……，對他們來說，這樣的生活或許有些不方便，但絕不辛苦，因為這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生活，更何況，都市裡的人或許要辛辛苦苦工作30年才買得起一棟房子，但他們只要1小時就能蓋好一棟全家一起住的茅草屋，想想看，到底是誰比較辛苦、誰比較可憐？

整個馬來西亞，合計共有26個原住民族，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婆羅洲島的沙巴與沙勞越等地；3、4年前，我滿懷期待前往沙巴跟沙勞越，非常期待可以碰到真正住在叢林裡的原住民，卻沒想到，碰是碰到了，但這些原住民雖然住家外型還是很傳統，但裡頭大多已經接上電話、連上網路與天線，他們已經不能再算是雨林裡的原住民（可參見本報過往報導：遊馬來西亞／婆羅洲原住民摧毀過程　已經啟動，網址：www.nownews.com/2007/07/14/11442-1559653.htm）。

今年11月底，我不抱任何期待前往馬來半島中部的瓜拉大漢國家公園，卻沒想到，在這片已經逐漸觀光化並吸引了許多歐洲旅客的熱帶雨林中，碰到了真正保留傳統生活、而且樂在其中的原住民，雖然他們的生活已經多多少少會有一點鐵器與塑膠用品，但整體上依舊過著靠雨林維生的生活方式；只是，隨著觀光客愈來愈多，這樣的生活型態與文化傳統還能維持多久？想看這些真正的原住民，真的要趁早。

↓圖：瓜拉大漢國家公園內的原住民部落，雖然住的還是茅草屋，但已經有了部分塑膠用品，小孩也有了腳踏車。

來自非洲的Batek族

目前住在瓜拉大漢國家公園熱帶雨林區中、仍保留著原始生活型態的原住民部落只剩7個、合計約300多人。這7個部落中，因為以往曾有觀光客進入並把感冒病毒帶入，這個對我們都市人影響不大的感冒病菌，對原住民來說卻宛如SARS般、是他們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全新要命病毒，結果造成部落裡的原住民大批死亡，因此現在7個部落中大約只有2個比較接近文明區的部落願意接受觀光客進入參觀，賺取些微的小費。

這2個部落已經比較接近現代，但依舊非常傳統。走進這些部落中，第一個感覺就是「人種」非常不同。馬來西亞大部分的原住民，雖然五官輪廓明顯與都市人不同，卻仍可看得出是亞洲人，但瓜拉大漢國家公園周邊的原住民卻明顯的腿長手長頭髮非常捲，特別當他們蹲在地上時，那感覺與非洲黑人非常類似。也確實，曾有一位導遊帶著來自非洲的觀光客到此參觀，結果發現他們的語言居然與這些原住民有著不少的類似相通，因此大家推測這些原住民可能來自非洲。

↓圖：很像非洲黑人的馬來西亞Batek族。

↓圖：這種蹲在地上的方式，還有手長腳長的體格，跟非洲黑人真的太像了。

在馬來文中，原住民稱為Orang Asli，這些住在瓜拉大漢國家公園周邊的原住民則被當地人稱為「Batek族」，這些Batek族的住所與當地人住所相距不遠，最近的大約只要20分鐘船程，但即便距離不遠，卻連當地人也對Batek族頗感陌生，主要因為這些原住民一直住在雨林間，不太接觸文明、也不接受政府教育，因此慣用的語言還是他們自己的土話，只有少部份部落男性可以用簡單馬來文溝通。

另一個原因就是這些Batek族常常搬遷，只要碰到部落中有人死亡或發生某事，部落長老就有可能帶著大家一起搬遷到另一地點，重新起屋，反正蓋棟茅草屋只要1個小時就夠了；也因此，即便這次看到這群原住民是住在某地，但可能下次去找就找不到，因為已經搬走。在雨林裡，要分辨一個部落在當地定居了多久，通常是看茅草屋顏色，如果茅草屋還可見到綠色，就代表這群原住民剛剛搬來不久，如果整個都成枯草顏色，就代表搬來應該已經超過3個月以上了。

↓圖：位於大漢溪邊，已經被棄置的原住民村落。

Batek族的生活

瓜拉大漢國家公園解說員Zen表示，每個Batek族部落中都有1個酋長，酋長由部落村民選出，通常是超過43歲以上、而且熟悉雨林裡各種動植物資源的長者才有被選舉權，每5年一任。

Zen表示，這些部落裡的原住民並不常與外族通婚，通常是7個部落裡大家各自交流、肥水不落外人田；最常見的戀愛與結婚方式，就是當有原住民男子在河邊或雨林打獵時，發現有其他部落的適婚女子，如果看對眼了，就會回家告知父母，然後由父母上門提親，如果對方父母與該女子也同意，就會安排一天讓兩個男女單獨相處過夜，過完夜後就算結完婚了，之後男方就要到女方家送上聘禮，聘禮通常就是雨林裡的動物一隻。

也曾有原住民與外族通婚的例子，但數量很少，而且通常是外族男人娶原住民女人，不曾有過外族女子嫁給原住民。Zen表示，他唯一聽過的一個例子，就是一位華人男性娶了一位原住民女性，而事後大家觀察，發現原來是這名華人男子另有目的，竟是希望透過原住民對於雨林的熟悉，來幫他找到雨林裡珍貴的動物與藥材。

不過，這些原住民對於雨林真的很有一套，不管食衣住行、甚至打獵用的毒藥、生病時的藥物等等，統統能在雨林裡找到，又例如通常一個馬來人要爬上當地最高的大漢山，來回要花上7天左右，但這些原住民只要3天就夠了。

最讓人嘖嘖稱奇的就是他們鑽木取火的技巧跟吹箭的準頭。這些原住民的吹箭功力非常神奇，只是利用簡單的吹槍，外加木頭作成的木箭，再加一點從雨林植物中提煉的麻藥就可以打獵，而且吹出的準頭可以稱得上是百步穿楊，甚至還可深深釘入目標物中，要拔出來還要很費力。

↓圖：正在製作吹箭的部落男子。

↓圖：雨林原住民的吹箭，主要利用這種樹的樹皮製作，將其削成長約20公分的細長尖銳木釘，並在箭的後方卡上一塊質料非常輕的木頭藉以平衡吹出時的力道。

↓圖：剛做好的木箭是木材顏色，接著要沾黏由雨林植物中提煉出的麻醉毒藥，有毒的箭，通常就是這樣的黑色。

↓圖：做好的毒箭會插在這樣的桶子裡，要吹的時候，就把毒箭放進吹槍裡，後頭再塞入這桶子中間可見的綠色植物纖維，把整個空間塞滿，這樣吹出的箭力道才大。

↓圖：吹槍長約2到4公尺不等，有的用竹子打穿，有的用實心木材打穿，內部非常平整，我試吹了一下，真的輕輕一吹就能把箭吹得很遠，力道很強，是超級殺人武器。最可怕的是這些原住民，一般時候看起來懶懶散散很好相處的樣子，但等他們一拿起吹箭，整個眼神就變得非常銳利驚人，而且隨便就能吹中10公尺外的1元硬幣目標。在雨林裡，看到一個全身黑黑卻只有眼神銳利到會發光的吹箭人，真的會讓人嚇到滴尿。

更有趣的是鑽木取火。一般我們理解的鑽木取火就是靠著一根木頭在另一根大木頭上旋轉或推拉摩擦生熱，如果你曾經這樣試過，保證你鑽到手掌破皮手臂脫臼後都還鑽不出個屁來。這些雨林裡的原住民，他們鑽木取火其實是透過一根籐條在木頭上來回抽拉，很快的，整個過程不到1分鐘火就升起來了，非常厲害。底下有圖解，大家好好學學，哪天碰到船難空難流落到荒島時就用得上。

↓圖：鑽木取火的工具就這3種就夠了。一個是挖了小洞以利空氣流通的木頭，一個是兩邊打了節的藤條，再一個就是削到很細很細的木材纖維。

↓圖：鑽木取火的作法，就是先把木頭用雙腳踩著固定，接著把籐條放到木頭下來回抽拉。

↓圖：雖然這動作看起來有點鳥，沒有漫畫中的鑽木取火般英勇，但很快的，不用30秒，木頭已經開始冒煙。

↓圖：這冒煙的木頭上會有一些些的高熱灰燼，這時就要拿起削到很細很細的木材纖維，把這些小小的灰燼包進裡頭。

↓圖：然後用嘴輕輕吹氣，輕輕吹輕輕吹，不用20秒，火就出來了。

↓圖：整個鑽木取火的過程，加起來不用1分鐘，這真是太神奇了。

↓圖：比較好笑的是，雖然可以在不到1分鐘的時間內就鑽木取出火來，但當我拿出煙請原住民抽時，他們卻沒有鑽木取火點菸，而是從口袋裡掏出10元的打火機點菸。他們說，還是打火機比較方便啦！

雨林原住民的未來

隨著與現代文明接觸增多，雨林裡的原住民還能堅持這樣的生活方式多久，誰也不知道。瓜拉大漢國家公園解說員Zen表示，據他所知，目前已有不少原住民會外出打零工，甚至這些部落中還有幾位已經搬到吉隆坡，他知道的有3位，其中一位現在是醫師、一位是教師、另一位則到部隊裡當軍人。此外，雖然許多部落裡的老人都對目前這樣的生活方式甘之如飴，但年輕的一輩，想跟外界接觸或搬到外頭過都市生活的也愈來愈多。

對我們來講，雨林原住民的生活環境可能很髒，但至少都髒得很天然，可以分解，反倒是我們的生活環境中到處充滿無法分解的致命化學毒物，甚至身上充滿感冒等各種病毒，對許多原住民來說，都市人不只是髒，更是要人命的毒。

雨林裡原住民的生活或許真的很辛苦，但住在都市裡又何嚐不辛苦，每個環境都有好有壞，只是，真的不知這些原住民可以對自己的傳統生活信念支撐多久。

↓圖：物質生活缺乏，但原住民的家庭生活看起來挺幸福的，笑容都很甜美。

看著這些原住民的笑容，心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我想起了前兩年到美國看到堅持要過沒水沒電的Amish人，這才突然有點懂。其實，不管住在哪個環境，不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其實都無所謂，唯一的重點只是「我們能不能放下心底的慾望」，只要物質慾望放得下，不管是住在哪種環境裡，幸福就會自己出現在眼前。（相關Amish內容可參見本報過往報導：遊美國／Amish人禁忌多　為了接近上帝、遠離貪腐，網址：www.nownews.com/2006/12/10/11044-2022423.htm］

相關資訊可逕洽馬來西亞觀光局電話：02-2514-9704；網址：www.promotemalaysia.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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