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5/30 10:21
文／聖誕薔薇

他離婚了。

在上紐約飛台北的班機前，她聽見了這個消息。

不知為何的，心情還是忐忑了起來，當初他選擇和那個女子結婚，讓她傷心的幾乎失去了活著的力量，後來，她去了美國，得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像似重新開始般的活著，再後來，遇見了一個不錯的男人，過著忙碌、平凡，但幸福的日子。

當初那一切，好像只是夢境般不真切的存在，那個夢裡有個小女孩，總愛對他說：「你要努力工作喔，等你變成有錢人，我就嫁給你。」那年，最大的心願是當一個新娘，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新娘還沒當成，卻先當成了當初那個努力工作的有錢人。

在國外，除了寂寞一點，倒沒有什麼不好，工時低，工資高，連津貼也都比別人領得多，有時候，看著存款簿裡節節高升的數字，她都忍不住無奈的笑說：「要不是失戀，這輩子可能也存不了這麼多錢。」

日子過得一切都算平順，除了剛開始在半夜裡止不住的悲傷，除了後來還是會忍不住的打探，除了有時想起那過去的一些回憶，眼框裡仍會湧起微微的心酸之外，目前的這一切，她都能坦然。

只是好不容易決定要回國，卻聽見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也說不上是喜還是憂，對他的情感早就淡然了，雖然他當初背叛時留下的傷口還隱約的在，更何況現在的男人對她更是百倍的好，她和他就算再見面也不可能再有些什麼可能，但是聽見了，還是有些喜悲交錯著，複雜著，有時是得意著，有時卻又悲傷著；有時候帶著慶幸的，有時卻是為他擔憂著，喜的、怒的、樂的、哀的，一時之間，五味雜陳的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這樣忐忑了一路。

明早知事已不關己，卻還是無法平靜的看待著事情的發生，雖然明知道滄海桑田的荏然，人事早已不復舊，但是在心底仍有一些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期待。

卻，在見面的那天，愛與恨，出乎意料的淡薄了。

那是舊時同學的聚會，原有猜想過他的行跡，卻沒意料到他真的出現。見面的那刻，他沒有慌，她也沒有哭，兩個人也沒有尷尬的，自然的說起話來，她一直以為，再見面的這天，她可能還是會很恨他的，她以為，她一定不能好好的跟他說話，卻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的再見面，竟是如此淡然的，像個老朋友般自然的笑談。

「好久不見。」
「你好嗎？」

久違的默契，分不清誰先主動的開口。

在聚會之後，一如往常，還是由他送她回家，原本，朋友有點擔心她，因為當初她那不可承受的悲傷，他們都曾見過，但她笑著說：「沒關係，他順路。」

是啊，當初就是因為順路，才送出了這一段情，路程中，她忍不住的回想。在車上，或許是空間的關係，兩人反而沉默了。不知道是因為尷尬，還是因為回憶。

在家門口，他體貼的幫她開了車門，道別前，他問：『這次，就回來了嗎？』

「嗯。」她點頭：「留在台北，不亂跑了。」

『聽說…』他停了一下：『什麼時候要結婚。』

「明年初吧，等男人的工作上了軌道。」她半開玩笑的說著：「怎麼？急著包紅包啊。」

他搖了搖頭，笑說：『賺那麼多，還一直跟我要紅包，這樣很不道德耶。』

她佯怒的白了他一眼：「好了啦，我要上樓去了啦。」

『珮。』他喚她，還來不及反應，他就把她擁入懷裡，緊緊的，像要崁入心裡般的，久久，他說：『要幸福，懂嗎？』

這一刻，她的眼好酸好酸，好像那一些隱而不見的委曲，都在同一刻溶了出來，那一些曾有的傷痛不甘，都隨著擁抱的溫度徹底的蒸發不見。

「你要好好保重喔。」拍了拍他的背，在哽咽前，她只說得出這句話。

她知道，這幾年離了婚的他過的不好，而她也知道，他的倔強不會讓人知道他的不好，千言萬語，只說得出保重。

『好啦，快上樓去吧。』深吸一口氣，他說。

忍不住的，撥了撥他額前的髮，深深呼吸後的她，笑著說：「嗯，掰掰。」

說完了再見，才算是正式的告一段落吧，不管過去那些是好的壞的，在多年之後，正式的說了再見，才算完完整整的告別，她知道，不管怎樣，從今而後，他們倆個人都會好好的過著，各自幸福或不幸福的過著各自的人生。

『掰掰。』

在她背後響的話語，讓她更有力量的笑著迎接以後及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