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追追小組／調查報導

你知道小時候大家都朗朗上口的兒歌如「一閃一閃亮晶晶」和「倫敦鐵橋垮下來」也有「暗黑版」嗎？最近網路盛傳好幾首歌詞血腥、內容暴力的歌詞如「我的媽媽殺了我，我的爸爸在吃我∼」，號稱是不為人知的「暗黑版鵝媽媽童謠」，你相信這些恐怖的歌曲內容和「王老先生有塊地」，同屬於鵝媽媽童謠的一部分嗎？

看原信：小朋友唱的鵝媽媽童謠？

什麼是鵝媽媽童謠？
很多人小時候都唱過「王老先生有塊地」、「噢蘇珊娜」這些兒歌。但可能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這些兒歌又有一個統稱叫「鵝媽媽童謠」。所謂的「鵝媽媽童謠」到底是指什麼呢?根據上誼出版社的資料指出：「Mother Goose講的不是一隻鵝的故事，也不是指某一個人的名字。它是......已流傳在英國各地的兒歌童謠的總稱。」根據他們的資料顯示，從1744年第一本《Mother Goose》兒歌集出版之後，這些英美幾百年來流傳的歌謠，約有兩三百年的歷史。

靜宜大學英國語文學系丁玟瑛老師也指出，鵝媽媽童謠的形成，是從18世紀中葉第一本《Mother Goose》出現後，才被用來廣泛指稱英國當地童謠，嚴格來說，正統的鵝媽媽童謠係指18世紀中葉時期的童謠歌曲，之所以稱為「nersury rhymes」（童謠）正因為它是媽媽或保姆，唸給孩子聽的歌曲；後期陸續出現的其他歌謠，不一定適合傳唱給小孩子聽，無法列入鵝媽媽歌謠中，只能稱為「rhymes」（韻文、唸謠）。

換言之，網路傳說這些砍人、死亡、辦喪禮的情節都是兒童讀物「鵝媽媽童謠」的歌詞，可以說完全顛覆過去鵝媽媽童謠的形象。追追追小組特地到書局翻書，卻沒發現任何一本鵝媽媽童謠，有這些輔導級的歌詞，不過沒出版不代表不存在，我們決定直接詢問出版公司。

出版過《My Very First Mother Goose》的上誼出版社公關陳永昌先生，一聽到鵝媽媽童謠有這麼血腥暴力的歌詞，直呼不可能，他以他們公司出版的作品為例，當初編輯從國外買進版權，進行編選之時，就先篩選過不合台灣國情、文化的內容，因此鵝媽媽童謠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版本的歌詞，不會有Lizzie Borden拿著斧頭砍爹殺娘40幾下之類的歌詞出現。


兇殺案也能變童謠？
不過，Lizzie Borden砍人的故事（「Lizzie Borden Took an Ax」）雖然不是「鵝媽媽的童謠」，但也不是完全編造出來的。事實上Lizzie Borden弒親案是發生在美國麻州（Massachusetts）的真人實事，根據Lizzie Borden線上虛擬博物館（別懷疑，她殺出名了）犯罪資料史室的介紹，整起事件發生在1892年8月4日。那天一大早，Lizzie Borden靜悄悄地走上二樓，進入客房，然後舉起手中的斧頭，朝熟睡中的後母發狂猛砍19下，直到頭顱快剝離身體為止；接著她冷靜地清理現場，等父親回家入睡後，再用同一把斧頭狂劈親生父親10下。

參見：Lizzie Andrew Borden Virtual Museum And Livrary　麗茲波頓虛擬博物館
　　　麗茲波頓虛擬博物館　犯罪資料史室


這起震驚社會的兇殺命案，引起全美熱烈關注，當時的小朋友遂開始傳頌關於Lizzie Borden殺人案的唸謠（rhymes）。「有沒有發現，Lizzie Borden實際砍人的次數，跟歌詞有出入？」丁玟瑛老師說，這首歌謠的創作，正符合英美國家喜歡將時事寫入歌謠的習慣，她解釋，這首歌謠其實是國外小朋友跳繩時唸的，就跟我們一邊唸「小皮球、香蕉油、滿地開花二十一」一邊跳繩一樣，小朋友或許會唸，但並不清楚歌詞真正的涵義是什麼。（註）

「像這種不適合唸給小孩子聽的歌曲，不能算鵝媽媽童謠，只能說是民間傳唱的歌謠。」丁教授說，她認為現在留存的歌謠，都是經過時間篩選淘汰、適合兒童學習的文化精華。陳永昌也以他們公司為例，當初編輯們從原文版鵝媽媽童謠選曲時，就沒看過原信中這些歌曲，可見國外在出版前同樣經過一番篩選，不是隨便一首民間傳唱的歌謠就能作為鵝媽媽童謠。

陳永昌表示，鵝媽媽童謠是數百年來的英文歌謠統稱，有它形成的時空背景，或許某些歌詞在過去年代，是合理、為社會所接受的，例如喪禮、死亡、暴力；但隨著文化價值觀改變，到了現代反而變成兒童不宜。因此在數百年的傳唱歷史中，只有具傳唱價值的歌曲，才能繼續流傳下來，可說是良性淘汰的過程，並非每一首都這麼「兒童不宜」。

簡單來說，網路上流傳的各首歌詞，並不一定屬於鵝媽媽童謠，隨著時間流轉，不適合的都會被淘汰，留下的多是具有正面意義的童謠，正如陳永昌所說：「請不要以偏概全」。更重要的是，既然稱為「Mother Goose Nursery Rhymes」，「nursery」的歌謠就是要適合教育小朋友，如果不適合小孩子閱讀學習，只能列為英美民間流傳的歌謠囉！

※關於原信中每首歌詞的由來與背景，請見下一篇追追追報告：網路追追追／暗黑童謠　完全解析

註：目前麗茲波頓砍人的次數，說法不一，因此以麗茲波頓官網陳述數據為主。另外Lizzie Borden的故事在2006年也改拍成電影《The Curse of Lizzie Borden》。

感謝網友名單：
小李、孩子、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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