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阪世博會看中國農民的困境

(2008/08/26 00:13)

(●作者阮永松，安徽人，上海某企業總經理。簡介表示，他出身貧寒，憐憫蒼生，多次撰文爲大陸的文明法治和台海和平呼籲，期待有一天開放觀光後能親自踏上美麗的寶島，觀賞日月潭和阿里山，親身感受臺灣人民的進步和成就！有個人部落格http://blog.sina.com.cn/dabieshanjushi。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永松特區)

阮永松

近日筆者收看了日本大阪1970年世博會的記錄片，也閱讀了上海世博會總規劃師的談話，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　日本為求進步不怕露拙

1970年的大阪世博會創下了觀眾高達六千四百萬人的記錄，至今沒有一個國家打破該項記錄。一個人口只有一億、面積狹小的國家，為什麼能吸引如此多的觀眾呢？電視記錄片解釋說，在世博會後半期，日本農會組織了大批農民參觀世博會。在電視畫面上，可以看到許多紮頭巾、戴草帽的農民一窩蜂地跑向會場，進入會場後又迫不及待地奔向機器人展覽館。面對人造衛星模型、月球上採集的岩土，他們像過年似的歡天喜地。要說優雅和秩序，那時的日本農民似乎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但是，舉辦方並沒有將農民排除在外，他們不刻意掩蓋自己「拙」的一面。相反，他們將世博會當作提高國民素質的機會。在日本農民奔跑身影的背後，我仿佛看到了當時日本全國上下如饑似渴的學習精神、百舸爭流的建設風貌、平等競爭的社會環境。一些日本人說，今天活躍在日本舞臺上的許多設計師、科學家就是在小學時代參觀大阪世博會後，萌發了創造的念頭，有些農家子弟通過努力改變了自己的人生，也改變了日本的面貌。

※　廢除戶籍歧視制度才有和諧社會

今天的中國同樣是一個萬馬奔騰的社會，從上到下都在奮發圖強。這一點比起東京奧運會、大阪世博會時期的日本毫不遜色。但是，中國的戶籍歧視制度（有人稱之為種族內隔離的剝削制度）阻礙了社會的和諧進步。中國的各項市政工程，農民工扮演了建設主體的角色。在各項設施竣工、舉辦慶祝活動時，卻沒有「最大功勞者」的身影。需要他們的時候，就爭相拉攏；不需要的時候，就視為「賤民」趕出城外。

大批農民工在城市裏討生活，沒有人關注他們遠在家鄉的留守兒童是多麼需要父愛和母愛，那些孩子們如同荒原上的野草一般自生自滅。據有關方面的調查統計，中國兩千五百萬留守兒童中，人格和心理有問題的高達30%。心靈的殘缺比物質貧困更加可怕。這兩千五百萬野草般長大的兒童長大後，只要5%長大後有反社會的犯罪傾向，中國就必須修建更多的監獄，和諧社會將化為泡影。今天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治安狀況已經在印證這個可悲的連鎖反應。

在沿海大城市，存在著這樣奇怪的現象：一方面由於計劃生育導致當地生源減少，大批中小學陸續關門歇業；另一方面，很多在大城市的農民工子弟卻沒有合格的師資力量或者校舍。即使外地務工或者創業人員的子女有幸在上海本地的學校「借讀」，一旦他們的孩子初中畢業，無論其在當地是否擁有固定住所，無論其父母是否納稅，孩子都必須返回戶籍地，本地高中不收留外地戶籍的學生。學生的戶籍與學籍不一致，兩地教材不同，給此後的應試帶來無窮的煩惱，這使大批初中畢業後的外地學生進退維谷。他們幼小的心靈過早地體驗了社會歧視的冷酷。至於高考招生，沿海地區大城市的重點大學利用考卷不同、分數壁壘等手段，將大批內地考生拒之門外的現象更是屢見不鮮。儘管社會各界年復一年杜鵑啼血般地呼籲，京滬等大城市獨厚本地考生的現象卻愈演愈烈。

有關戶籍制度改革已經談論了整整18年，柳樹花謝了還會再開，燕子走了還會回頭，多少兒童的青春荒蕪了不再回來。一說到農民的權益問題，一些體制內的學者馬上端出「效率」、「公平」等高深理論，他們把農民當作社會的負擔，認為農民拖累了中國發展的效率。事實恰恰相反，中國之所以能成為世界工廠，正是因為中國農民的廉價成本才吸引了大量跨國公司來華投資。在血汗工廠，成千上萬的中國農民工一天工作14小時以上。他們沒有休假、沒有保險，沒有福利，更沒有屬於自己的農會和工會，甚至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權利。

假如沒有大批農民工進城，在北京、上海的摩天大樓裏，誰來給他們送信、送水、送飯、送菜?假如沒有這些低工資、低福利、低人權的農民工的犧牲奉獻，中國三十年改革開放的奇跡從何而來？如果說一個社會的高效率要以一個階級必須長期無條件被壓榨來實現，那麼奴隸社會是不是人類最理想最完美的社會？

在現代社會，以戶籍所在地決定國民權益是非常不人道的制度。在一般正常國家，只要有固定住所和職業，只要依法納稅，就應該享受國民待遇。我們不得不說這是我們時代的恥辱。

※　建設農村應有新舉措

今天，中國有世界最大規模的稅收總額、最多的外匯儲備。這其中凝聚了多少中國農民的血汗！目前海峽兩岸關係已經日趨緩和，銀彈外交已經休兵。國家現在是否可以撥出部分資金，在農村地區建設一些圖書館、體育場，改善一下農村地區的教育設施、醫療設施？中國每年有40%的大學生畢業後隨即失業，而農村地區卻缺少合格的師資力量。政府能否可以通過回城後提供住房、提高工資待遇等經濟手段刺激大學生輪流去農村支持教育，以充實農村地區師資力量？中國農民歷來安土重遷，不是生活所迫，沒有人願意過著背井離鄉的生活。他們並不奢望榮華富貴，只求衣食保暖，只是希望下一代享有平等受教育的權利。

※　上海世博會場應有農民的一席之地

2010上海世博會本應是中國產業升級換代、全民素質脫胎換骨的大好機會。最近上海世博會的總規劃師說：我很不希望中國農會到時候號召全國農民去參觀世博會，否則世博會肯定會坍掉。這是多麼令人寒心的話！筆者聞之，深感痛心。難道讓農民工建好場館後就讓他們滾蛋嗎？辛苦的付出，得到的就是這樣的回報嗎？明目張膽否定一個階級的參與權，這是赤裸裸的階級歧視！中國農民雖然數目龐大，但是絕大部分人為了養家糊口終日奔波，本就沒有參觀世博會的奢望，也買不起門票。況且中國農民目前還沒有自己的獨立農會（這是不是他們苦難的根源？）。

上海世博會會期長達184天，作為國民的一分子，中國農民及其子女應佔有一定比例。基於道德良知與社會和諧，中國政府和民間組織應當在全國各地積極動員選拔一些有志於發明創造的農民參觀上海世博會。農業產品的改良也需要科技支援。不要忘記日本的精緻農業以及沼氣等清潔能源都是現代科技的結晶。中國農民不應是少數精英階層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僕。包括農民在內的中國社會各階層都應有平等接受教育、分享國家繁榮、學習先進科技、改變自己命運的公民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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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阮永松，安徽人，上海某企業總經理。簡介表示，他出身貧寒，憐憫蒼生，多次撰文爲大陸的文明法治和台海和平呼籲，期待有一天開放觀光後能親自踏上美麗的寶島，觀賞日月潭和阿里山，親身感受臺灣人民的進步和成就！有個人部落格http://blog.sina.com.cn/dabieshanjushi。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永松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