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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來鴻／底特律的輝煌與蕭條
記者來鴻／底特律的輝煌與蕭條
2008/11/02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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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記者／安德魯•懷特海德
受到全球經濟低迷的影響，現在美國本土的汽車業也陷入低谷，在世界汽車工業的誕生地底特律市，汽車銷售連續下滑，失業率不斷上升。BBC記者安德魯•懷特海德發現，這座曾經創造無限輝煌的汽車城正在走向衰退：
多恩特別想與我見面，但是我不得不朝著他的方向走，也就是到底特律市中心與他會面。這個計劃聽上去還不錯，多恩是BBC的忠實聽友，我特別想與他好好聊一聊，交換一下想法，我也非常想看一看底特律這個美國密歇根州的最大城市。
我住的安娜堡市是一座綠樹成蔭的大學城，距離底特律只有35英里(55公里)，因此要到底特律不應該太困難。但是底特律是一個座汽車城，汽車文化滲透到了社會的各個角落，朋友聽說我打算乘坐公交系統去底特律，感到我這個英國人想法實在太古怪。
多恩也覺得我的這個計劃行不通，我到處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從我住的安娜堡市到底特律，沒有任何公交車服務線路。你要是打算長途旅行，倒是有長途汽車服務，但是你要是打算短途旅行，這種汽車服務是絕對靠不住的。
「要不就租一輛車算了？」一位朋友建議我，口氣中已經能聽出有點不耐煩了，我要接受這個建議就意味著我屈服了。
空座一片
從地圖上看，有一條鐵路干線把芝加哥與底特律連接在一起，在安娜堡市有一站。我住的飯店接待員非常耐心地告訴我，要如何找到安娜堡市的美國鐵路公司火車站。
這個車站看上去很乾淨、很現代，但是進入車站大廳後，除了售票窗口后面坐著一位孤零零的售票員，幾乎看不到什麼旅客。「請問，每天去底特律的首發車几點開？」我問售票員。
「下午兩點多開」
「 那么每天最後一班回程車什么時候開呢？」
「下午六點之前開」
「那么火車平時準點嗎？」
「不准點，因為在印第安納州的那一段鐵路正在施工」這位售票員給我解釋了一番，然後表示坐火車去底特律，還要當天往返不是個好主意。聽完售票員這一番話，我也就明白了售票處窗口前面無人排隊的真正原因。
但是我還是堅持要乘火車去底特律，一個小時之后，一列火車鳴著笛，沿著唯一的鐵軌隆隆駛進車站。列車員把梯子放下來，旅客都上了車，車上的座席很舒服，其實車廂裡有許多舒服的座席，卻沒有多少旅客。
我上車后給多恩發了一個短信，讓他在底特律那一頭接站。多恩雖然在底特律長大，但是他問我火車站在什么地方。當我們抵達之后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底特律雖然有人口90萬，但是該市的火車站比倫敦郊區的車站還要小。
人口外流
在火車站骯臟的停車場哩，多恩開來的豪華敞篷汽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多恩看上去與周圍的環境也不太協調，他經商很成功，一頭金色頭髮被太陽曬得有些褪色，總是面帶微笑。
他告訴我他是在底特律長大的，許多白人家庭都遷出了底特律，但是他一直堅持住在這里，目前該市人口中有80%是黑人。多恩為底特律感到驕傲，但是也承認在這里生活并不容易。
底特律是一個老工業區，並沒有像芝加哥那樣實現轉型後重新振興。多恩對我說，底特律市市長即將被送進監獄，住在郊區的居民都不想進城，如果他們想進城看球賽或是聽音與會的話，只會走高速公路，完事後直接開車回家。
不過多恩也希望我能看到底特律光明的一面，他把汽車頂篷打開，享受著迎面撲來的陣陣秋風，帶著我在市中心轉了一大圈。在路上，我們看到了藝術學院以及其他兩次世界大戰之間修建的線條優美的市政建筑，當時汽車巨頭們希望人們永遠記住，他們不但是商業的開創者，而且是慷慨奉獻的慈善家。
然後，我們看到了底特律老虎棒球隊新建的球場，建筑設計非常陽光、壯觀；接著，我們還觀看了美國通用汽車公司總部的摩天大樓。
持續衰退
多恩把我帶到底特律河岸邊的一個酒吧，我們一邊品著白葡萄酒，一邊欣賞著河對岸加拿大的景色，但是話題很快轉向底特律目前面臨的困境。底特律的新鬧市區相當於幾個街區這麼寬，但是我看不到有幾家漂亮的商店，在市中心也沒有高檔的購物中心。
我乘火車進入底特律市區的路上，沿途所看到的是一個衰敗時代的遺跡，老城區的公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草地，被遺棄的廠房雖然立那里，但是沒有任何聲響，大門都緊鎖著。
那些汽車公司曾為底特律帶來無限輝煌，使其成為美國工人最向往的地方，並創造了巨大的財富，但是現在這座汽車城正面臨艱難歲月。此外，一些人士將該市公共交通系統落後歸咎于汽車公司的強大游說能力。
底特律的人口達到最高峰時有185萬，但是現在已經減少了一半，曾幾何時，底特律號稱全美第二大城市，但是現在連前10名都進不去，40年前這裡曾發生大規模種族騷亂，一些市區被燒毀，至今也沒有重新開發。密歇根州是美國的大洲，有人口1000萬人，白人占大多數，但是現在看來人們正在遺棄該州最大的城市。
我們匆忙付了酒吧的賬單，多恩開車把我送回火車站，正好能趕上當天最後一班列車。車站裡站著一位魁梧的保安員，讓人感到售票處就像是一個監獄的接待室，他用鑰匙開鎖，把通往站台的門打開，此時列車正好進站。
車上坐著幾個規規矩矩的旅客，列車啟動后慢慢駛離這座汽車城，我向車窗外望去，沿途既能看到汽車工業過去給這座城市創造的輝煌，也能看到汽車工業給它帶來的持續蕭條。
(BBC中文網2008年10月30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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