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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來鴻／羅馬尼亞出國潮帶來的苦惱
記者來鴻／羅馬尼亞出國潮帶來的苦惱
2008/11/08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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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記者／漢弗萊•霍克斯利
自從羅馬尼亞2007年加入歐盟以來，有兩百多萬國民為了獲得較高工資，流向歐盟富有國家，但是羅馬尼亞本身卻面臨非常嚴重的勞工短缺問題，尤其是在建筑行業。BBC記者漢弗萊•霍克斯利走訪首都布加勒斯特後發現，勞工短缺導致許多工程無法開工：
皮耶羅•佛蘭西斯西說話時提高了嗓門，以便壓過工地下面的風鑽鑽地板時發出的噪音。這是位於首都布加勒斯特郊區的一個工地，地基已經挖的很深，而且工程范圍很大，最終一座高層辦公樓將在這裡拔地而起。
這個工地上實際需要100名工人參加施工，但是現在只有一小群工人在那裡挖電梯槽，在工地上有幾個沒有完工的混凝土圓錐體，上面伸出許多螺紋鋼筋，看上去很像是巨大的史前昆蟲。
「現在有誰真正願意坐下來，算一算全國基礎設施建設需要多少勞工？」皮耶羅一邊提出問題，一邊沮喪地打著手勢。「羅馬尼亞現在需要建設高速公路、橋梁、機場、鐵路。你看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運氣不佳
皮耶羅是意大利商人，如果能找到足夠的勞工，他計劃在羅馬尼亞各地建造居民樓和辦公樓。他的身邊有一位女客人，名叫阿德瑞娜•伊夫提米，是羅馬尼亞建筑業工會聯合會主席。
阿德瑞娜一直在做出不懈努力，希望說服政府向外國勞工發放工作簽證，理由是數以萬計的羅馬尼亞建築工人為了獲得較高工資，走出國門到歐盟富有國家去打工。
但是她的這番努力沒有取得任何結果。「我只是要求政府發放6萬個工作簽證」阿德瑞娜向我解釋，「但是政府就是不同意，他們說，也許會考慮發放一萬個工作簽證。」「我唯一能說的就是，如果形勢一直這樣發展下去，我們只能關門停業。」 皮耶羅感到很無奈。
他帶著我們從一個搖搖晃晃的木梯子走到地基槽最底層。一群工人正在那里施工，皮耶羅把印度木工拉金德爾•辛格•班賽爾介紹給我，工地上有十幾個獲得工作簽證的印度工人，拉金德爾是其中之一。但是他表示，工作簽證一到期他可能要回國打工，印度的工資只相當於這里收入的零頭。
皮耶羅手里有一堆來自印度、越南和菲律賓的勞工申請，他願意贊助這些工人來打工，但是羅馬尼亞政府就是不批准。「這都是歐盟造成的后果」皮耶羅滿肚子怨氣。
「你在歐盟範圍內不需要簽證、不需要錢，也不需要就業機會，誰都可以去意大利、法國和德國打工，我們自己卻找不到勞工，因為沒有人願意從富有國家到我們這裡打工。」、「我們必須從貧窮國家引進勞工，但是政府不允許我們這樣做。」
勞工大量外流
羅馬尼亞面臨的勞工短缺其實是每一個發展中國家都要遇到的問題。這些國家大部分基礎設施落後，急需現代化，例如，中國一直在建設機場、鐵路和高速公路，但是中國可以依賴本國巨大的勞動力資源。
迪拜是海灣地區經濟發展的火車頭，成就光彩照人，迪拜依靠的是引進數量巨大的外籍勞工，目前這些工人占當地人口的80%。 但是羅馬尼亞現在還不知道如何解決勞工短缺的問題。
自從2007年羅馬尼亞加入歐盟以來，超過兩百萬人出國到歐洲富裕國家去打工，這些人約占全國人口的10%。與此同時，羅馬尼亞似乎一切都需要重建。
在這裡，你不用走很遠就能看到骯臟的道路和驢車。目前全國有300萬座建築需要維修加固，以便達到抗震標准，首都的環線公路上有許多大型牽掛卡車，但是其中一些路段比農村兩個車道公路還要窄。
現在全國只有200英里高速公路，其中有一半是在共產黨統治時期修建的。在首都屹立著一座規模宏偉、富麗堂皇的議會大廈，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大的政府建築之一，在齊奧塞斯庫獨裁統治時期，只用了幾年時間就建成了，但是那是冷戰時期的工程，齊奧塞斯庫要找到建築工人易如反掌。
政府官員私下里表示，他們不想讓外國勞工湧進羅馬尼亞，因為這有可能引起種族問題。政府的公開立場是希望盡量吸引出國的工人回國。
年久失修
目前勞工短缺問題不但影響了國家的現代化，也影響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弗拉德•拉杜是一位工程師，他傍晚帶我到他家看一看，他們全家住在首都布加勒斯特的一個公寓里，此時此刻，他家的洗衣機開始洗衣程序。
幾分鐘之後，洗澡間下水道就開始冒出一大堆白色泡沫，逐漸在地板上蔓延，就像是恐怖電影中的妖怪。平時每當開動洗衣機的時候，弗拉德或者他的妻子克勞迪婭都要處於高度戒備狀態，防止下水道堵塞造成公寓內局部水災。
「這種事要是發生在過去，我們只要和大樓維修部打個招呼，就會有人跑來修理」弗拉德說。「這個問題已經持續有3年了。我們想出各種方法都修不好。」隨著全球金融危機惡化，失業問題越來越嚴重，但是對於歐盟公民來說，至少羅馬尼亞還有就業機會，管工肯定是需要的，此外還需要25萬建築工人。
(BBC中文網2008年11月6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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