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埋單的超昂貴文字獄

(2008/11/22 00:45)

(●作者伍忠信，資深媒體人。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伍忠信
　
前朝新聞局頭目姚文智先生曾對異議媒體進行大誅殺，關掉立場不同的電視台，最大苦主東森S電視台一狀告到法院，現在官司初步判決姚文智先生敗訴，管新聞自由的權力機構國家傳播委員會（NCC）要賠償巨額損失，這些錢當然不是由姚頭目或者傳播委員諸公均攤，而是由國家賠償，意即台灣所有繳稅的人都要承擔這項共業。
　
儘管NCC大方表示要概括承受，但依規定可以向姚文智先生求償，可是姚文智先生又說案子是審議委員會共同決定，既然如此，決議文白紙黑字，共同參與這項21世紀文字獄的審議委員，應一個也跑不了，要共同負擔求償金額以示公平。
　
在這場文字獄中，姚文智先生雖然是斬斷電視台生機的劊子手，但真正的幕後元兇應該是現在關在牢裡的前總統陳水扁先生，以及曾宣佈選輸要退出政壇，卻不甘寂寞仍不時在檯面活蹦亂跳的前行政院長謝長廷先生，沒有這兩個大頭目的指示或允許，姚先生再如何囂張踢騰，也不敢搞出如此一樁動見國際觀瞻的箝制新聞自由大事。
　
但偏偏在法上卻無法對這兩位大號元兇求償，只能對打手級或是應聲蟲級的執行者要求公道，事實卻無法彰顯公道；但陳水扁先生如今打入大牢，謝長廷先生欲求接班卻選得灰頭土臉，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數，惡搞胡整者，終究還是會有惡報。
　
今天納稅人可能共同負擔這筆昂貴的文字獄賠償，始作俑者還是陳水扁先生當總統時的荒政。這場文字獄發生在2005年九月間，當時阿扁政權的貪腐情況已昭然若揭，媒體對已露端倪的亂象，在批、護之間也漸漸涇渭分明，有既定立場的電視嘴巴們，原本還猶抱琵琶半遮面、扭扭捏捏假裝中立，在政治力夾帶龐大利益強力介入後，各個原形畢露，開始藍綠壁壘分明，從而越演越烈，當權者按耐不住，終於翻臉對反對媒體下手開鍘，一口氣處置數家當局認定的藍色媒體，還殃及跟藍綠風馬不相及的幾家小咖情色頻道。
　
但這場文字獄並未讓媒體全面禁聲，反而引起國際傳媒重視，扁政府因此不敢掀起文化大革命式的清算，媒體伺機反撲，反而挖掘出許多扁政府貪腐真相，終於在2006年8月引爆紅杉軍反貪狂潮，狠狠教訓扁政權。
　
從事件演進脈絡來看，姚文智先生執行的那場文字獄，跟現在陳水扁先生打進大牢所涉的洗錢等案，其實息息相關，不僅有因果交集，更是扁政權政經圖像的勾勒。簡單地說，謝內閣當時所以大興文字獄，無非是遮掩扁政府貪腐無狀的手段，但手法太粗糙，態度又過於囂張，以致適得其反，加速惡行的曝光，讓扁政權跟民進黨幾乎神魂俱滅。
　
本案判決法官說得好「媒體有顏色的自由，顏色卻沒有箝制媒體的自由」。最民主先進的美國媒體，像紐時、華郵等，都有特定政治立場，像此次美國大選，向屬自由派的紐約時報就公開支持歐巴馬，但從來沒有政治力敢公開干涉他們的立場，更遑論下手開鍘。
　
媒體中立是理想，但立場卻涉及輿論責任，美媒的立場可以受到尊重，是因殊少涉及利益牽扯；台灣媒體的立場則錯綜複雜，更不乏利益糾葛，因此政治力往往得以長驅直入，至於搞出新世紀文字獄，與其說是走火入魔，毋寧更是昔年扁政權大走民主回頭路的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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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忠信，資深媒體人。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