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陳志東／日本報導˙攝影

日本高野山「奧之院」外的墳墓群，有著許多讓人驚訝的文化趣味，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應該就是「織田信長」與「明智光秀」的祭靈碑了。織田信長當年在統一日本大業即將完成之際，卻遭手下明智光秀反叛，被叛軍逼得自殺魂斷本能寺，然而死後，這兩人的祭靈碑卻同時都在高野山上遙遙對望。

織田信長可算是日本戰國歷史中最具傳奇的人物之一，從小就才智與荒誕兼具，被週遭城主嘲為「尾張的笨蛋」，而這個以名古屋為根據地的笨蛋小城主，卻在合縱連橫、重用長相乏善可陳、被嘲為「猴子」的豐臣秀吉與收服德川家康，並陸續奪取以京都為中心的近畿全境後，成為當時最有希望統一全日本的大將軍。

西元1582年6月2日，織田信長正於京都本能寺運籌帷幄，突然手下大將明智光秀率領大軍重重包圍，在與身邊護衛共同奮戰後，織田信長最後負傷返回房內，在高唱「人生五十年，與天地長久相較，如夢又似幻；一度得生者，豈有不滅者乎」之後切腹自殺，享年49歲。

明智光秀背叛原因，至今依舊被稱為日本三大謎之一，種種原因或許是怨恨官位被拔、或許是擔心遭到放逐、或許是受到其他城主策反，確切原因沒有定論，總之，本能寺之變後，明智光秀也沒好下場，1個月後立即被領兵回攻的豐臣秀吉大敗於山崎，並在混亂之中被民兵刺殺（一說為自殺）。

本能寺之變，毀了織田信長統一大夢，也讓隨後而起的豐臣秀吉與德川家康得以站上舞台顛峰，然而，織田信長死後呢？所有的歷史小說與傳記，關於織田信長的記載幾乎都止於本能寺之變，隨後就由豐臣秀吉接手，但織田信長的遺體、他的墳墓、他的家人呢？果然人死之後，高潮通常只在死亡那一刻，跟著就失去關注。

在高野山上，清楚可見明智光秀的祭靈塔，但死後的織田信長，何以沒有葬在日本最重要的墳墓聖地高野山上？日本學者對此也覺得不可思議，因此在積極找尋後，終於才於30年前於奧之院外一個小角落邊發現織田信長那字跡已經完全模糊的祭靈塔，但究竟是誰為織田信長設置，是否曾有人來祭拜，沒有任何資料。

看到織田信長的墓碑，會讓人有些心痛。曾經站上歷史巔峰、在眼見即將成為統一日本第一人之際，卻被逼得魂斷本能寺，而死後的祭靈塔，幾百年來悽涼混雜於一群平民百姓之間，面積當然遠遠不如豐臣秀吉、甚至比許多小家臣或企業家都不如，然而，逼死他的背叛手下明智光秀墓碑，卻大大的佇立在不遠處，兩人的祭靈碑遙遙對望。

↓圖：織田信長之墓。


↓圖：明智光秀之墓。


曾經叱剎風雲的日本名將，現在幾乎都能在高野山上找到他們的祭靈塔，這些生前或朋友、或親信、或對手、或背叛，如今都只留下一個刻著姓名的墓碑，或大、或小，歷史功過與恩怨情仇，都只埋在黃土之中，伴著高野山的楓紅、白雪與誦經聲，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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