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大夫的風格與品味

(2008/12/04 00:34)

(●作者營志宏，法學博士，前新黨立法委員，國民大會代表，現於洛杉磯任美國聯邦及加州律師。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營志宏特區)

營志宏

最近在立法院有一段有趣的對話。企業家曹興誠被問到，在和艦案爆發時爲何不找扁的親信馬永成溝通？曹興誠說，他當時即囘覆調查局前局長葉盛茂：「士大夫不會去找太監求饒」。立委們竊笑不已。

太監這種人，大家以爲在1912 年以後應該是沒有了。其實他們還大批地存在。新品種的太監身體上並不少了點東西，説話也不會細聲細氣，因此混跡在人群中大家察覺不出來。他們依附在權力人士周邊，只要有權威者，就有他們；好像有狗屎，就有蒼蠅一般。所以，這行業是日益地壯大發達了。

倒是士大夫這個行業，越來越模糊不清。原先「士大夫」是指作官的，亦指知識分子；因爲當初二者是二而為一的。現在不同了，知識分子士農工商都有，而當官的未必有知識。但無論你如何去定義，原來屬於「士大夫」所有的風格與品味，已接近蕩然無存了。

光是「士大夫不會去求太監」這件事，在古代或許有之，在現代我們只看到曹興誠一個怪咖罷了。同樣是企業家，同樣是留美的高知識分子，平日坐著私人飛機跑來跑去十分神氣，爲了二次金改，爲了脫手土地，一律向太監們尋找門路打躬哈腰。有跟太子爺親熱「熊抱」者，有提著筆記型電腦上官邸求夫人者，有投其所好專程下雲林買夫人愛吃的碗粿以爲孝敬者，有穿上圍裙扮作廚師為夫人下廚作法國大菜者，千奇百怪，不足爲一。

大學教授是知識分子吧。我們看到阿扁的老師，台大法律系的教授李鴻禧，在護貪挺扁的大會上，手舞足蹈地喊：「那些辦阿扁的檢察官，我詛咒他們三代不得好死；那些辦阿扁的法官，我詛咒他們三代不得好死」！還得意洋洋：「被我李鴻禧詛咒到的人就有夠衰」！這就是當代「士大夫」的風格與像貌。這樣的人要怎樣站在講臺上爲人師表授業解惑呢？在歷史上我們沒有看到過類似的讀書人，倒是在宮廟前常見到這樣作法起乩的乩童！

至於當官人的品味，那就更不行了。阿扁關在看守所中，竟然詩興大發，作起「詩」來。我還以爲他和駱賓王一樣，能在獄中作出一首「詠蟬」的好詩來。誰知道他的「詩」竟然是這樣的：

「水桶一桶又一桶
水桶不夠茶水桶也可以
吃喝拉屎洗衣洗澡
溼了又溼不知什麽叫做乾」

難怪臺北的文人，看到有詩如此，都直說：「笑死人了」。作家張曉風說：「說這是詩？就饒了我吧，別糟蹋詩了」！你若是問我對「扁詩」的評價，我可能會說，他的詩驚天地而泣鬼神 ( 都被他氣哭了 ) ，可以收入「躺屍三百首」中。

像阿扁這種人，從小就功利主義，只為考試而讀書。考起試來無往不利，課外書可能一本都沒讀，所以沒有文化素養。平日亂用成語閙的笑話已是「罄竹難書」，如今還作起「詩」來，難怪笑駡聲不絕。

在臺灣，這其實是一個普遍的現象。政治人物人文素養低落，沒有一個有文采的。他們開口不是「屎」就是「尿」，不然就是LP, 還以爲很「鄉土」。演講時只看到聲嘶力竭地在臺上吼叫蹦跳，卻找不到一個漂亮振動人心的雋永句子。如果說政治人物仍代表「士大夫」，那麽士大夫的品味粗俗鄙陋，已到了不忍卒睹的地步。

有品味的現代官員，誠然是鳳毛麟角，我倒是在大陸偶然找到一位。並不是常喜歡在場合上背詩一首的江澤民，而是自「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位上退休的李嵐清。李自退休後七十一嵗開始習治印，五年内已累積了四百多方石印。

李嵐清有趣地敍説他競選「家務總裁」的經過：「我退休以後，家裏召開『家務會議』，選舉『家務總裁』。我們一家共八口，我『僅』以七票之差落選，因爲我孫女說，如果讓爺爺當選，我們家恐怕連飯也吃不上，全家只能吃石頭了。她奶奶作爲新當選的『家務總裁』對我說，以後家裏的事情，你沒有發言權。所以我就只好刻了一方『競選失敗』的印章來自我安慰了」。

李嵐清又敍説他去逛「二元店」的情景。去年，他到遼寧葫蘆島的興城古城，興致勃勃地走進一家「二元店」。李嵐清很「大方」地對隨行人員說：「你們儘管挑，我來付錢」。這時，人們認出了李嵐清，一位群衆說：「真沒想到，副總理也到二元店購物呀」。「副總理退休了，錢掙得少了，也得省著點花呀！」另一位群衆風趣地回答。又是一片笑聲。回去後，李嵐清於是拿起刀和印石，刻了一方「古城之幽默」印章作爲紀念。

我微笑著讀完報紙上的這篇報導；在海那一邊的某處，畢竟還有人保存著古代「士大夫」的風格和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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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營志宏，法學博士，前新黨立法委員，國民大會代表，現於洛杉磯任美國聯邦及加州律師。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營志宏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