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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被砍頭就成「民王」

2009年5月30日 00:38

  • （●作者SoloJournalist，北市，曾任聯合晚報政治組記者、新新聞周報記者，現暫居挪威奧斯陸，自由撰稿中，個人網站http://www.wretch.cc/blog/solonews。本文版權為作者所有，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SoloJournalist

挪威是世界上唯一兩度拒絕加入歐盟(European Union)的國家，儘管隔壁鄰國瑞典、芬蘭早在1994年成為EU一員，挪威仍不為所動。

去年起，歐盟依據歐洲經濟區(EEA)協議，要求挪威對歐盟旗下的援外基金增加貢獻，讓挪威非常感冒，該國外交部長Jonas Gahr Støre上個月終於忍不住，用「下流、離譜」等字眼形容歐盟的要求簡直得寸進尺。

稍早前，歐盟則是以保育動物為由通過一項決議，未來將禁止海豹油產品進出口，挪威漁業生計恐受影響。那次是挪威的漁業部長Helga Pedersen氣得跳腳，一狀告到世界貿易組織(WTO)。

話說回來，挪威和歐盟的關係早就如膠似漆，該國至今八成以上貿易和歐盟保持密切往來，加上冰島去年因金融風暴造成國家破產，現在也想加入歐盟，寄望大樹底下好乘涼，看著兄弟之邦打算琵琶別抱，挪威人雖然很不是滋味，但他們知道「要不要加入歐盟」，這個二戰之後挪威最大的政治問題，可能要捲土重來。

今年5月，因冰島申請加入歐盟之故，挪威民調機構藉機對歐盟議題進行測溫，結果仍有58%的挪威人反對。不過，自1972年、1994年，贊成派接連在公投中挫敗後，原本跌至四成以下的贊成比例，在這次民調中已回升到42%(六個月前的一份民調，贊成加入歐盟的挪威人只有38%)。

1994年那次公投，贊成和反對比例分別為47.8%、52.2%，只差4.4個百分點，比起1972年，差距縮小一半，直到今天，歐盟議題在挪威內部仍然相當複雜且矛盾，贊成、反對距離拉近，也凸顯問題的棘手。

各黨之間更是意見不一。聯合內閣中，中央黨（Senterpartiet）的支持者100%反對加入歐盟；社會左翼黨（Sosialistisk Venstreparti）也以反對居多，但總理Jens Stoltenberg所屬的工黨（Arbeiderparti）支持者，卻是一半贊成，一半反對。

況且，工黨、中央黨今天雖共組聯合政府，1994年那場公投，卻是由前中央黨主席Anne Enger Lahnstein發起”Say No”運動，對上前首相 Gro Harlen Brundtland的”Say Yes”運動。兩黨這段歷史叫陣，並未被遺忘。

至於在野黨陣營也是各有堅持，挪威保守黨(Høyre)、進步黨（Fremskrittspartiet）、自由黨（Venstre）屬贊成派，但基督教人民黨（Kristelig Folkeparti）卻又力陳反對主張。

加不加入歐盟，另有城鄉差異。根據挪威前兩次公投和近來民調，顯示都市居民贊成居多，鄉村地區反對意見位居主流。兩次公投遭否決，都是拜挪威鄉村之賜。

其實不僅挪威，今天歐盟已有27個會員國，彼此間對這個大一統組織還是有些疑慮。當年，歐盟雛型剛剛出現之際，即有比利時外交官預言「歐盟將是經濟上的巨人，卻可能是政治侏儒及軍事上的可憐蟲。」

2003年歐盟再次注入新血，反歐盟最力的前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就曾苦口婆心地奉勸正在申請加入的愛沙尼亞：「做為你們國家的一個老朋友，我強烈地建議你們認真考慮這個問題....我相信，對於愛沙尼亞人民來說，保留自己獨特的歷史和傳統，保持一個自由和獨立國家的特色，是至關重要的…」

歸根究柢，挪威人反對加入歐盟，也是不希望把自己國家部分主權，交到一個國際組織手上，尤其他們1905年獨立至今不過百餘年，對主權有著和其他國家不同的感受。當然，避免自己海域內捕魚的控制權遭剝奪，也是原因之一。

這期間，卻不乏有人酸溜溜地說，以一個400多萬人口的國家，他的石油量竟佔了世界2.5%、天然氣佔了8%，假如沒有這些老天爺給的禮物，1994年那場公投，還會是同樣的結果嗎？

挪威是不是因為石油、天然氣做後盾，才在歐盟議題上「靠勢」，大概真有這股味道，但他終究是回到「公投」方式，去處理國內這個充滿對立、爭議的重大公共議題。

挪威政府從1972年起，就以加入歐盟為目標，94年舉辦公投前，挪威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政府鼓勵人民投下贊成票的看板、海報，不過，卻沒有因為一句「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就繞過人民，直接和歐盟交涉。

如同去年芬蘭為了要不要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儘管民調清楚顯示57%芬蘭民眾反對，贊成只有23%，還是有七成芬蘭人同意透過公投，替國家作決定。

1950年法國外交部長Robert Schuman的顧問莫內Jean Monnet，提出一套歐洲煤鋼生產共置管理構想，成為歐洲統合濫觴，接著歐洲煤鋼共同體出現、歐洲共同市場出現，最後過度到歐盟。歐洲統合歷經數次擴張，2002年單一貨幣歐元(��)正式流通，有12國家已將它列為法定貨幣。挪威就是不肯把腳跨進欄圈裡。

在金融危機衝擊下，歐盟(5月)已下修歐元區國家的經成長率至負4%，但挪威仍被預估可有2%以上的經濟成長，從這方面來看，挪威這幾年下來自己還算爭氣。但他們也已體會到挪威和歐盟休戚與共，很難繼續自外於歐盟，政壇上「加入」氣氛更是一副大勢所趨。

挪威表現的正是北歐國家的特色，國內多黨林立，左右分明，各持己見，也都說「愛挪威」，卻不見有人仗著國會多數硬幹。

今天以前，瑞典和芬蘭是歐盟成員，但沒有加入北約；挪威和冰島是北約成員，但沒有加入歐盟；丹麥加入歐盟，也加入北約，但拒絕參與歐盟的軍事防禦系統。這些都是人民的選擇，當然，有時候和政府的選擇也許不一樣，不過他們一直維持很好的傳統，總記得還是要經過人民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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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loJournalist，北市，曾任聯合晚報政治組記者、新新聞周報記者，現暫居挪威奧斯陸，自由撰稿中，個人網站http://www.wretch.cc/blog/solonews。本文版權為作者所有，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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