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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病魔也無法阻擋 兩人緘默的愛情...

2012/07/25 14:19
看熱Now/病魔也無法阻擋 兩人緘默的愛情(圖/時報出版提供)
看熱Now/病魔也無法阻擋 兩人緘默的愛情(圖/時報出版提供)

我正準備回家過夜,保羅卻出恐懼、困惑,和大難臨頭的表情。

「不──,」他說,先是懇求,然後是迫切,接著是任性,再來是憤怒,最後,他的眼睛流露出受了傷害的僵硬金屬神情,慍怒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我試著擁抱他,但他一把推開了我。

「不──!」他再度發出嘶嘶的聲音,這回可以明顯看出他前額沁著汗珠。他緊抓著床欄杆,彷彿在遭遺棄之前要掙取一點時間似的,雖然因驚恐而想逃跑,卻無處可去。

「抱歉,親愛的,但我發誓明天早上我就回來,」我想安撫他。「你不會有事的,睡個覺。護士會照顧你。你不會有事的,我很快就會回來。」

但他不相信我。他的臉緊緊地縮了起來,好像吃了檸檬而嘗到酸味似的。

迷失、混亂、茫然,再加上無法溝通:這一切苦難混合起來,融成了灰心挫折,在內心翻攪,很容易就化為憤怒爆發出來。不過中風也可能傷害控制憤怒情緒的大腦部位,通常理性的前額葉皮質會控制狂暴、衝動的邊緣系統,以全面的觀點來看問題、判斷危險、建議妥協,或視情況作出限制。那種平衡的感受就是我們所謂的安寧。保羅的中風損害了他的前額葉皮質,難怪他的情緒失控。

保羅對我怒目而視、大聲咆哮──多半是無法解讀的指責,他持續表現的憤慨之情讓我開始憂慮煩心。我因和諸位醫師商討他的病情,為他的日常生活、安全、進步,和舒適作出種種決定,早已經感到心煩意亂、心力交瘁。

保羅懇求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陪他在一起。我可以瞭解他的驚恐,因為我是他混沌世界中唯一不變的事物。我們小時候常常覺得世界上到處都是駭人的恐怖,唯有父母親的撫慰可以讓我們平靜。我記得自己兒時一碰到這種情況,就躲在母親的裙後。我只要伸起雙臂,擺出害怕的模樣,爸爸就會把我舉到他堅實的肩膀上,遠離擁擠街道或海邊的喧囂。保羅擁有的只有我。

他們瞭解:他想要回家,享受長久等待之後得來的夏日果實。這是正常的欲望。但我懷疑他們是否瞭解,在他大腦生動的圖像中,池已經成了一切非醫院的象徵,是中風前的生活,代表陽光下在水裡一連漂浮數小時。保羅就像小孩一樣,用他初學的字彙召喚整個情境,而非只是特定的事物。池畔時光包括我攀爬進他的懷裡,半漂半浮,而且幾乎毫無重量,把我的雙腿繞在他的腰上,我的頭靠在他肩上,任他舉著我穿過閃耀的碧波。

我們不能保持那樣太久;護士、助理都必須要找他,而我則得努力休息。因此等保羅開始呼吸深重陷入沉睡時,我就躡手躡腳溜走,一路駛下通往城裡長滿樹林的山坡,越過水灣,再轉彎上坡,醫院的燈光就像湖水對岸漂浮世界的小小燈籠,前方則是霧氣氤氳的夏日月亮。

(文節錄自《愛的百種名字》,黛安‧艾克曼著,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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