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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

名家論壇》唐湘龍/真是個“官虫”橫行的時代

文/唐湘龍2017/01/11 09:48
▲一例一休新制上路之後,主計總處預估,今年物價可能上漲0.3%。(圖/NOWnews資料照)
▲一例一休新制上路之後,主計總處預估,今年物價可能上漲0.3%。(圖/NOWnews資料照)

你該擔心不是物價。該擔心的是這個政府。

事前粗糙,事後粗暴。對重大政策的推動態度一直這樣。回想起來,髮夾彎都算好的了,起碼是彎過去了,嘴巴不認錯,東拉西扯,不肯承認自己抓著前朝尾巴走路,也沒關係。但物價漲成這樣,就不是前朝的問題了。

“一例一休”有兩種。一種是國民黨的,一種是民進黨的。這中間最大的差別,就在加班費。以及大幅加碼年假。這些倒不是為了突顯和國民黨的不同,這些,都只是因為選前的過度承諾,要五毛不只給一塊,十塊都給。為了勝選,近乎瘋狂。政客顏面,不免有幾分傷。但傷到裡子的,還是小老百姓,全民買單。

這樣的決策模式層出不窮,罄竹難書。但老百姓總是這樣:好了疤,就忘了痛。健忘。很難在政治裡學得教訓。若干年後,這個政黨仍將誇稱勝利。

事前粗糙。在一例一休的討論過程,根本沒聽過政府部門談起過物價。對物價的衝擊毫無準備,彷彿天下真的有白吃的午餐。更不要說,蔡總統“疑似”讓勞基法提早一周生效,想用“一例一休”為聖多美普林西比斷交事件沖喜,還把各行各業的人資管理搞得雞飛狗跳。

事後粗暴。一例一休一上路,竟然百物飛漲。這個政府的老招又來了,行政院長帶頭,誰敢漲,就查誰。跟菜價一樣,菜價一漲,就說有虫。但其實,傳說中的菜虫像尼斯湖水怪一樣,一直都還是傳說。但這個 政府裡的米虫倒是千真萬確。

更妙的是,這種江湖郎中隔空抓藥的梗,狗皮膏藥到處貼,竟然還能“政治正確”到讓綠營民代、深綠媒體眾口一聲,皇上聖明。

這回,更誇張了:一馬路都是虫。魯肉飯有虫。鍋貼有虫。比薩有虫。咖啡有虫。便利商店有虫。連泡沫紅茶都有虫。一點經濟常識都沒有。一點產業常識都沒有。把這些庶民生活裡的吃吃喝喝小本買賣,當成技術密集、資本密集,選擇不多,進入困難,容易壟斷的尖端行業一樣。這個政府始終不肯用常識治國,始亂終更亂。

沒什麼技術門檻,一馬路都是的小庶民服務業敢漲就讓它漲。真的,只要腦袋不長蟲,這種事,都是常識。台灣製造業在李扁兩朝被掏空後,產業空洞化趨勢極為明顯。表現在三級產業的結構上,就是服務業掛帥,總體產業結構早熟。服務業比重佔比七成。什麼是服務業?就是服務人的行業。人服務人的行業。人力成本當然是服務業最主要的成本。一例一休,其他產業沒反應,或是延遲反應,但服務業怎麼可能沒反應?從法令生效的第一天,成本結構馬上就大變了,你以為做小本生意的能夠撐多久?

一例一休上路,政府竟然沒想到零售、小吃、餐飲之類的庶民服務業會漲價?那真是見鬼了。啊,不,不是,是見虫了。官虫。真是官虫橫行。

政府部門沒有想到的常識還有一個重點,就是:這回鐵定是什麼都漲,就是薪水不漲。這也是政治鬥爭的老詞兒。以前未必真,但這回假不了。因為,一例一休全面上路,就是減少工時不是嗎?就是隱性的調薪不是嗎?因為這種表面是放假,實質是調薪的政策,服務業才需要調整產品售價。結果,這個政府竟然會把邏輯倒過來,要求調高產品售價的服務業,要回饋員工加薪。然後呢?再調高售價嗎?那就真的是通貨膨脹的惡性循環了。

景氣如此差。年關又如此近。一例一休,確實讓很多行業喘不過氣。但天真到幾乎是晉惠帝等級 的官虫們,竟然會期待這些非常庶民的服務業能讓員工同時又休假,又調薪,沒有任何成本概念,簡直天堂樂園。

我是勞工。我當然理解台灣薪資結構凍結的尷尬。但這種薪資凍結的情況,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為過去20年,台灣多了幾項大幅墊高勞動成本的重大政策:像全民健保。像國民年金。像周休二日。像一例一休。像基本工資的幾波調整。從資方的角度,這些政策每一件都是實質調薪,而且是大幅調薪。但勞方確實看不到錢。因為錢都變成福利、保險或是退休金了。

台灣當下的困境導因於兩個早熟:一個是產業的過於早熟。服務業比例太高。還一個是社會福利過於早熟。20,000美元的國民所得,就享受著5、60,000美元國民所得的生活。

物價溫和上漲是健康的經濟指標。今年,本來沒有物價上漲的壓力。因為台灣仍然沒有走出3低的困境。1、利率水準低。2、房市成交量低。3、股市成交量也低。這些跡象顯示,錢沒有地方去。就算一例一休會帶動一些服務業的價格,但影響沒有很大。

但是,比較值得擔心的,是油價。油價蠢蠢欲動。和馬英九推動油電雙漲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油價只有當時的一半。如果油價開始大幅反彈,輸入型的通膨和一例一休所形成的預期心理結合,變成物價的「共伴效應」,藍牙你就很可觀。

去年的年度關鍵字選出了一個「苦」。不只苦,所有被選出來的待選字,沒有一個是正面的。這件事,顯示人民過了非常不快樂的一年。

小心,在官虫橫行的年代,就是率獸食人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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