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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

名家論壇》膝關節/闇影之下:鬼來了包頭巾重要還是逃命

文/膝關節2017/01/12 01:56
▲《闇影之下》前所未有的古怪詭異氛圍,令人著迷。(圖/車庫,2017.01.12)
▲《闇影之下》前所未有的古怪詭異氛圍,令人著迷。(圖/車庫,2017.01.12)

鬼片的推展公式,對於當代觀眾來說,早就有一套制式SOP閱讀風景。於是,讓觀眾收看一部來自伊朗的鬼片時,無疑是多了幾分獵奇感。之前《女孩半夜不回家》(A girl walks home alone at night)以伊朗首部吸血鬼作品闖出口碑。女權與吸血鬼之間的錯位顛覆,對照伊朗這個父權主宰社會,女吸血鬼翻轉了社經地位,上演瑰麗的鮮血革命。至於《闇影之下》(Under the shadow)更是前所未有的古怪詭異氛圍,令人著迷。

以兩伊戰爭為破題時代背景,這個時代感為觀眾雕刻出清楚的歷史條件。令人好奇,為何要拿兩伊戰爭為題呢?明明有這麼多時代背景,為何要拿30多年的80年代?這成了《闇》片的好奇起點。

戰爭是人類文明史上最不合理的政治入侵手法,是一門『真實到近乎超現實』的可怖過程。想像一顆飛彈砸到你家天花板時,那是荒謬到你認為這根本不可能。同樣的,《闇》拿政治與鬼怪通婚,戰爭是不合理的,鬼怪也不合理,多半鬼片不需要同時處理兩個軸心。但《闇》片就是拿戰爭背景中的鬼怪元素,討論伊朗女性所處的種種不合理狀況。也因為戰爭,才合理化後面整個背景論述。

開場敘述女主角當年學運之後,沒念完醫學院而先當人母,革命結束後,保守政權當道,不讓曾踏陷左派的女主角重返學校完成學業。無法修畢學校學分,女主角自認無法完成母親遺願。在家裡面對執業的丈夫,內心嫉妒又不能挑明說。進退兩難,只能抑鬱寡歡。

女主角不得不要當個好媽媽,所以無法完成超我期許。這時戰爭召喚丈夫上戰場,這時就回到鬼片必要背景:『男性的缺席』。鬼怪片多半是讓母性發揮的主場,中段開始上演母女兩人在屋內經歷的一切怪異情節,透過分鏡與攝影機運動,始終把觀眾推向無法預知的驚悚懸崖。


▼《闇影之下》劇照。(圖/車庫,2017.01.11)

明明只是拍一個房間正常景緻,但導演Babak Anvari的畫面推進詭譎萬分,而且安靜到,連風聲穿越廳堂的分貝,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這時配上故事鬼怪主題:精靈乘風而來。故事中的角色們都隻字不提『鬼』,頂多只能說是『精靈』,好似伊朗不能談論鬼魂。

精靈從風穿入家中,狂風拍打著窗外玻璃也能讓人膽戰心驚,更別說那場老梗敲門情節,開門之後無影無蹤,但編導硬是讓人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伊朗『精靈』的長相,居然就是一條長袍披襟。這條囚困女性地位的面紗活生生地剝奪生存尊嚴,即使房子鬧鬼讓母女驚慌逃出門,也因為沒有穿戴長袍面巾包住頭髮被警方強制扭送警局後逼迫她重返故居。

那條頭巾比鬼還可怕,禍及生命安危,女性顏貌的禁忌法則還是要遵守。回到整棟大樓只剩下這對母女時,就連拍走樓梯逃難到地下室,也能教人焦慮不安,更別說其他尋找娃娃,或是突如其來的幾場驚懼之聲。實著佩服編導對鬼片雛形設定非常熟稔,根本看不出來是首次執導長片的新手。

《闇》把戰爭與鬼怪融合為一體,軍事這門血腥邪靈,乘風而來,隨風而去,底層老百姓居民看不到也無法防備。再從鬼怪元素拆解中東女性的人權尊嚴,每一環都有著鮮明符指符徵。女主角為了愛美健身,在家偷播珍芳達的健身體操,當時光是擁有錄影帶都是違法,更何況錄影帶裡面可是美國文化,根本是禁忌中的禁忌。《闇》讓伊朗元素與鬼怪情節結合地非常出色,可說是近年鬼片一大驚喜。


▲《闇影之下》劇照。(圖/車庫,2017.01.11)

本文作者《膝關節》白天是電影服務業,晚上是評論出版業。曾任電影公司行銷公關、藝文線、電影線記者、金馬獎、高雄電影節等評審。部落格「愛護你的膝關節」曾獲資策會部落格百傑「動漫影音」類首獎。著有《這不是一部愛情電影》、《大人的戀愛》。文章散見各報章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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