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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

膝關節影評》愚行錄:人可以多蠢都不知道

文/膝關節2017/06/15 00:00
▲《愚行錄》有著日本推理小說固定的某些套路,談論日本禮教文化底下層層內規,是如何逼人走上絕境。(圖/絕色,2017.06.15)
▲《愚行錄》有著日本推理小說固定的某些套路,談論日本禮教文化底下層層內規,是如何逼人走上絕境。(圖/絕色,2017.06.15)

改編自貫井德郎小說的《愚行錄》(Gukoroku-Traces of Sin),由新銳導演石川慶執導,卻絲毫不覺得有任何青澀生硬之處。巧妙地重組原著中僅以『第一人稱』書寫口吻,影像化的難度頗高,難怪小說問世十年,直到今日才躍上大銀幕。(但該片卻又因為戲中演員小出惠介爆出性醜聞導致無法在日本上映,戲裡戲外都呼應了愚蠢惡行,豈不諷刺?)

畢竟小說中本來就是讓觀眾對各段落的敘述者為主軸,必須讓讀者自行拼湊起各段主述與女主角穿插的回憶片段,最後拼出真相。而小說開場就已經把電影最後的懸念關卡寫出來,使得《愚》電影版的改編難度相當大。

妻夫木聰的角色完全是電影版才有的角度,也透過他飾演的記者來貫穿全片多重視角,增添動機合理性。新人導演石川慶不炫技,扎實地建立角色性格,甚至對各角色的光影美學都再三雕琢陰鬱立體度。光從首場公車讓座戲,就透露了男主角妻夫木聰的裡外人格不一,相當有意思。

《愚行錄》有著日本推理小說固定的某些套路,談論日本禮教文化底下層層內規,是如何逼人走上絕境。舉凡同樣大學中的同學分出的名門派系,就算念同科系當同學都不代表彼此呼吸同樣空氣。每一個小圈圈中都有各自磁場引力,外人無法理解那種特定的政經階層壓力會把人逼到窒息而死。

一流學府出來的學生也未必等同人品出眾,而大公司甚至也為公司員工設定了招募女員工必然挑過外表以利員工婚姻之路。這也呼應了片中女主角本來就只想找個好學校畢業的必然能進入好企業,接下來就順利成家生子。

種種看似尋常平凡的人生基本勝利組的應有元素,多少人只不過想得到這些,卻被膚淺的嫉妒心理扯斷了理智神經。也就是『他/她憑什麼比我好?』這麼努力卻還是被命運之神作弄,可能就是敗在所謂的血統純正?難道上一代的血緣基因已經讓孩子輸在起跑點,現在就連終點也不給努力完賽的人一個樂觀終點嗎?


▼《愚行錄》劇照。(圖/絕色,2017.06.13)


不少日本推理小說都善於描繪這些困在特定人際泥沼中的邊緣人角色,《愚行錄》的特別之處在於每個角色都在有意無意間讓自己成為渴望得到『優越感』,進而犯下愚蠢的行為。

如開場的公車讓位,妻夫木聰只是疲累坐在公車座位,旁邊坐了個老婦人,卻被旁邊『路見不平』的男子斥責該讓座。妻夫木聰不情願卻又得配合避免旁人目光,這時故意裝瘸,使得要他起身讓座的男子心生愧疚。

被吆喝讓座當然尷尬,能幫自己扳回一城,莫過於如此心機動作。相同的,片中的完美女孩夏原因為出色外表,讓她擁有無與倫比的優越感,進而成了拉攏目光的外交工具,甚至可以任意搶人男友好玩好玩,沒什麼道德問題,純粹優越感使然罷了。

各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不也等同某種特定視角,好壞混成的灰色地帶也會一再擴大,人心無法單純解讀,優越感讓你自命清高而鄙夷俗世價值,多少惡行伴隨在這之下?《愚行錄》把一宗滅門血案放大到探看日本當代社會有多少不公平潛規則,有多少人們在不自知的情況犯下引來殺意的愚蠢行徑,光這些自大惡意或是自以為是的善意,都可能埋下細小的衝動犯罪因子,這些寫實假設,令人不寒而慄。


▲《愚行錄》劇照。(圖/絕色,2017.06.13)

本文作者《膝關節》白天是電影服務業,晚上是評論出版業。曾任電影公司行銷公關、藝文線、電影線記者、金馬獎、高雄電影節等評審。部落格「愛護你的膝關節」曾獲資策會部落格百傑「動漫影音」類首獎。著有《這不是一部愛情電影》、《大人的戀愛》。文章散見各報章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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