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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

影/豬哥亮病榻斷氣 幸如願死在舞台

記者陳亭均/特稿2017/06/20 22:39
「秀場天王」豬哥亮告別式20日在板橋殯儀館舉行,擔任告別式音樂安排的藝人孔鏘(右)到場表示,會為搭檔好好伴奏送行。(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中央社  106年6月20日
「秀場天王」豬哥亮告別式20日在板橋殯儀館舉行,擔任告別式音樂安排的藝人孔鏘(右)到場表示,會為搭檔好好伴奏送行。(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中央社 106年6月20日

豬哥亮絕對是個貨真價實的「綜藝天王」,他死了,排場派頭自然大得驚人。20日這場告別式,不用說又是件大事。公祭開始時,新北市殯儀館裡就塞滿了頭,粗估有上千人到場,認真想紀念他的固然有,從外頭擠進會場裡頭,湊湊玩玩的人卻也不在少數,哭的人多,樂的人也多。

與此同時,各家新聞台更狂播猛送現場影像,即便是廣告時間,豬哥亮代言的氣密窗廣告也接力似地強力放映。推播新聞一個又一個,現場人潮擠得像跨年,有人高舉抗議牌子,要向祂在天之靈陳情冤案;有人闖進公祭會場,直接要豬哥亮「報下期的明牌」,然後被工作人員架走。

一切都看起來挺荒謬,尤其是對那些看膩豬哥亮家事的人來說,他們就像被硬架著出席一場莫名其妙的嘉年華會,非要「欣賞」豬哥亮和女兒謝金燕的八點檔大戲。但其實,又有多少人認識真正的豬哥亮,又或者是說,有多少人認識那個被豬哥亮盛名綁架的謝友偵(豬哥亮本名)?他或許不只是個「現象」,豬哥亮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豬哥亮在台上說學逗唱,揮灑魅力。(記者朱家彥/攝影)

豬哥亮有很多缺點,他是個好大喜功的老頑固,過去做節目,每週收視若是掉了零點幾,他就能對著遇到的每個人念上一整天。攝影棚內總有個很常見的景色,一個穿著汗衫的老頭兒,獨自盯著空蕩蕩的舞台,五彩燈光還沒打下去,觀眾椅上只有他碎著嘴、臭著臉,想著怎樣才能讓收視率贏過別台。這人就是豬哥亮,只有在忽然覺得背癢,才會回頭撓撓,回到現實裡頭。

他過去曾經賭到幾乎家破人亡,他也曾是感情浪子,娶過四個老婆,滿嘴黃色笑話。他脾氣硬,硬到有點頑固,余天對他好到不像話,豬哥亮卻非要充面子,非要說自己是把節目「讓」給人家。他不是個太合格的父親,不是個太合格的丈夫。這些就是人性,說實話,他就是那種傳統又頑固的老先生類型。

然而豬哥亮也有另外一面,一樣很人性,卻是很可愛的。

他為人慷慨,在攝影棚錄節目時,每到吃飯時間,他總在小小的休息室茶几擺上一大缽滷肉飯,滿桌子菜。然後拿起空碗筷子,要人喊聲:「吃飯了!」整個棚裡的老老少少,舞群、場務、製作人員,就全一股腦地拿著自己準備好的碗盤魚貫擠入休息室。豬哥亮就這麼笑笑地看著每個人添滿了飯,遇到有風韻的女生,嘴裡跟著調戲兩句。人人都有飯吃,他才動起那拿了老半天的碗筷。

逃債回歸後,豬哥亮也老了些、溫柔雞婆了點。誰沒吃飯,他就弄些給你吃,誰感情出了問題,他也會用他的「豬哥理論」,想試著開導,即使不是很有用。例如他曾經開導我,要我對感情專注點,我心裡想,「你還敢這麼說我!」

豬哥亮對舞台的熱愛,更是無庸置疑的事。他就是愛熱鬧,喜歡把事情搞得盛盛大大、風風光光。

豬哥亮的友人20日在告別式幫忙,也跟著亂了一整天。在板橋鎮發宮前,舞獅陣正喧騰。他說,他利用那個當下好好胡思亂想了會兒,腦中浮現的是他日前與豬哥亮第四任妻子葉瑞美聊過的話。他不記得確切時間點了,但那個時候葉瑞美告訴他,豬哥亮已經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友人說,葉瑞美當時坐在病榻旁,豬哥亮的癌細胞已經深入骨髓,按理來說,那是很痛的,但病入膏肓的豬哥亮卻要了紙筆,他不想死,也沒想過自己會死,所以他總是擔心害怕怕咻一聲,不快點記下來,靈感就沒了。豬哥亮以後還想主持節目,也還要拍電影,腦袋裡頭,甚至裝著一齣完完整整的劇本。

本來嘛,儀式既然搞得像神明遶境,男男女女得了閒,當然會忍不住湊咖。鑼鼓在鎮發宮前鬧得震天作響,一旁有棟五六層高的住宅,陽台上全是攜家帶眷的老小,友人想,「還好熱熱鬧鬧的,豬哥亮愛舞台,若是沒這個寄託,那時的他怎麼開心、正面得起來?」

即使在病中,豬哥亮也想著工作,他確信自己能再次復活,確信自己可以站上舞台,或是......至少「死在舞台上」。豬哥亮去世後,葉瑞美和謝順福總守在板橋的靈堂,謝順福尤其辛苦,幾乎把靈堂的沙發椅當成家裡的床睡。

告別式前兩、三天,我進去打招呼。當時,謝順福忙著聯絡告別式工作人員,要規劃當天路線圖、要處理當天事宜。葉瑞美坐在一旁,摺著一朵朵紙蓮花,我問他,豬哥亮最後走得還好嗎?葉瑞美像豬哥亮一樣愛說笑,「想問獨家喔?」她接著說,「那天晚上,謝順福還幫他按摩腳,到了凌晨五點多,我們一起驚醒,看著心電圖,終於知道他不行了。」

她接著又說,「其實他前一陣子,都病成這樣了,卻總是不相信自己會死。」她原本笑著說話,後來卻說得越來越沉,「他覺得自己會活過來,一直跟我們這麼說......」話突然就這麼卡住,「他還很想工作,想拍電影。」最後葉瑞美哭了起來,不講話了,走回位子上繼續摺起蓮花。

謝順福繼續聯絡著瑣事,邊告訴我,「爸爸喜歡熱鬧!要辦給他。」

豬哥亮曾經問板橋鎮發宮負責人周麗華,「如果我走了妳要幫我辦得很熱鬧嗎?」當時周麗華說,「一定讓你很風光」;謝順福在公祭上又說了一次這個故事,語帶哽咽地問豬哥亮,「爸爸,你今天有開心嗎?」說完,近乎嘶吼地又喊了聲:「爸!」然後泣不成聲。

他是個爛人?還是個好人?是個很偉大的現象?還是個很低俗的現象?即使到現在,他被火化,燒成小小的骨頭碎塊,都不會有答案。

但無論如何,好勝的他這次確實贏了,豬哥亮的喪禮熱得很,甚至有些「鬧」了。家人都回來了,好友也都共襄盛舉,余天甚至包了兩萬一千塊的厚禮。

豬哥亮斷氣的時候,人在醫院的病床上,然而他「死」在這場「告別秀」上,在最後的最後,他兌現了他那句「死在舞台上」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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