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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

名家論壇》柯志遠/《姊的時代》姊的故事 時代的身影

文╱柯志遠2018/01/31 20:00
▲《姊的時代》選角別出心裁。(圖/《姊的時代》臉書,2018.01.31)
▲《姊的時代》選角別出心裁。(圖/《姊的時代》臉書,2018.01.31)

《姊的時代》在這一檔周播偶像劇收視跑了第一,其實檯面上數字的意義遠不如背後的「創作企圖」更值得肯定與探討。

台灣影視市場「景氣不振,人氣低迷」已久,業界長吁短嘆的多,實際展現出具體做法的鳳毛麟角;「偶像劇」這種東西是二十幾年前從韓劇、日劇偷師學來的,現如今,韓劇老早在拍《The Voice》、《隧道》、《被告人》、《機智的牢房生活》,要談戀愛,也是《鬼怪》、《當你沉睡時》、《太陽的后裔》那種談法;日劇拍了《深夜食堂》、《四重奏》、《半澤直樹》,拍了無數讓人看得津津有味感同身受的職場劇,要談戀愛,也是天馬行空到無框無架。

而台灣的時裝戲卻還不乏死抱著近二十年前的腐臭套路不肯放的創作者和投資者,來來去去,還在談那種無病呻吟的戀愛(生命裡除了愛情無大事,就是不合常理的,就是無病呻吟的),在這種大氛圍的對照之下,看到這樣的一齣戲,真是足以讓人眼前一亮,並且很可以坐下來據以啟發、思索戲劇素材在「內容開發」上的何去何從的。

《姊的時代》劇名才四個字,「姊」形塑了角色類型之呼應當下的生態面向,「時代」墊高了關照現實的劇情視野,把「職場」、「兩性」、「社會」等元素成功融入「愛情」的主旋律基調中,不但跳脫了「故事軸線單薄,人物形象扁平」等等偶像劇常年避不開的死穴窠臼。

導演張佳賢最值得嘉許之處在於真誠樸實不炫技,嫻熟掌握住「浪漫」和「寫實」兩處極端光譜的平衡,既不被所謂「觀眾習慣」的「安全」(老套)邏輯所綁架,戲哏的創作能量豐富卻總能顧及情節推進過程的「合情入理」(不巧不成戲,但《姊的時代》裡一連串「意外」的產生push著劇情的往前推動,卻沒讓人有刻意、牽強的「違和感」),整體「駕馭力」和「完成度」都比前作《大人情歌》、《火車情人》等更加顯得飽滿可喜,情感豐穎,筆觸細膩(諸如小樂第一次為鍾瑤化妝,跳接之前為阿嬤化粧的flashback,既見巧思,更有情韻),是一齣絲毫不會為了取悅流俗大眾而鬆弛「質感」(品位)把關的上乘現代劇。

特別值得一提的還包括「選角策略」的別出心裁,鍾瑤、吳思賢兩位關鍵主角「人戲合一」的完美令人歎為觀止,潘慧如的外放演技華麗得出人意表,以及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化學效應」微妙通透,火花四射,有血有肉,好看極了。

就戲論戲,《姊的時代》是一個因為「自制」、「誠懇」反而益顯賞心悅目的好戲,就創作定位來說,更是一個在主流市場趨勢裡以過人的「敏銳度」進行巧妙「微調」並呈現出嶄新光采的成功案例,示範著:戲可以這樣拍,不必花大錢,不一定需要大卡斯,但凡敢於卸除公式,但凡有能力深入挖掘現實生活最核心的精神走向,找到當下觀眾最容易產生「共鳴」的切入點,紮紮實實把故事講得有溫度有靈魂,照樣可以因為角色、情節(情境)的「深入人心」而具體提昇了一齣戲的「競爭力」。

在「貨真價實」的女明星(對比於浪得虛名的繁多「網紅」、「女神」)越來越稀少的現時今日,忽然活躍起來的鍾瑤在2017年成為「媒體寵兒」並不意外,但台灣影視產業對這個名字的趨之若騖,卻另外由於她身上獨特至極的兩個特質:1,她的氣質極難歸類,有著跨越性別的審美,以及過目難忘的「辨識度」。2,她的演技,渾身自帶「氣場」,顯得從容大氣,完全不見任何青澀。

這兩個可遇不可求的利器傍身,她很容易把一個角色演成像似「為她量身訂造」的(例如周美玲導演的《替身》),而這種「演員氣息VS.角色性格」彼此激盪、成就的特殊現象,又一次在《姊的時代》綻放出無法言喻但又美不勝收的吊詭光芒。「周凱婷」這個人物在鍾瑤其實並不太用力的演繹下現得呼之欲出,不但舉手投足恍如逼近眼前,這個女生的「情緒」和「情感」也存在著強烈的「穿透力」與「感染力」,這是個有趣的現象,卻不能說是「誤打誤撞」,誰說一個渾然天成的「選角」對一齣戲的成功來說不是一種「專業」呢?

每個世代,會出現不同的流行ICON,這些譬如「最大公約數」一般的面孔,與其說是視覺上的追隨,不如說是性格或態度上的鏡像。在只能低調地唱著「…快趕走愛的寂寞…」的年代,林青霞做為一種「崇拜」的目標,是女孩們期許自己去「進化」(模仿)的;到了《流星花園》之後,愛情不只是用來「移情」而是被相信真實會有「出現的機率」的,所以杉菜、ELLA、林依晨…讓少女們在她們身上「看到自己」(當自己是「灰姑娘」,是因為期待著「王子」,動機並不卑微呀)。

而到了網際網路世代,女生的態度又更勇猛精進了,在愛情上不再甘於「附屬」,人生的幸福不再需要「王子」來封邑賞賜,於是從這個「自我投射」的心理意涵上,鍾瑤的這個「形象」的出現,由內而外神奇地承續了這個「女性符號」的啣接,「由人,而角色,到故事」。

《姊的時代》傳遞的訊息是多元而立體的,從「女性為宇宙中心」的角度來刻劃現代女性不同於其他世代的睿智、自主、強勢、堅韌,以及伴隨而來的,必須獨力扮演的(不再有「依靠男人」可以做為藉口)的武裝、霸氣、茫然與孤獨,到目前播出的三集來看,這個「主題」(世界)的建構是言之有物的,是一新耳目的,也是耐人尋味的;還可以這樣說:鍾瑤的出現,讓《姊的時代》體現出了「說服力」以及「感動力」,而《姊的時代》之於鍾瑤,不只將是一個代表作,甚至有機會將其拉抬為一種戲路,一種主張。

鍾瑤形體化了《姊的時代》中觀察、紀錄下來的這個世代的「女性肖像」(portrait),而吳思賢(小樂)的演出,卻更活靈活現了這個女性形象所對應出去的,「兩性關係」的轉變;女大男小,不是「為戲而戲」的噱頭,在相當程度上,也準確地捕捉到在低薪、沮喪的時勢狀態中普遍男性對於過往所謂「一家之主」地位的疲憊、退縮與質疑。

而倘若說《我的男孩》裡張軒睿的「判若兩人」是一種神秘的蛻變,吳思賢在《姊的時代》裡表演方式的讓人刮目相看,卻是實打實地在演技功底上做了極大努力的明顯進步,從《料理高校生》的爆發,到《我喜歡你,你知道嗎?》的放鬆,這次演一個從鄉下北上發展的質樸少年,卻展現了「把控力」絕佳的拿捏,從以往的「極放」到這次的「極收」,還能在內斂的波幅細分出層次(小樂這角色其實還另有一種做為「鏡頭」的功能:經由他的眼睛,帶領觀眾去「看」這個「姊的世界」;那世界,對他是陌生而衝激的,而那層impact卻必須靠他真實的反應來傳遞給觀眾),在阿嬤面前的活潑歡快,在鍾瑤面前的靦腆木訥,兩種神態的切換,身為「鏡頭」紀錄著三個「姊」的世界之特別新奇,以及隨著劇情發展自己也對於這個他觀察中的世界產生了情感和思維上的介入,這兩種「角色自覺」的切換,吳思賢的表現都稱得上「靈動鮮活,游刃有餘」,是一次相當值得讚賞的演出,特別值得喝采。

《姊的時代》的演員搭配整齊而出色,除了潘慧如的熱辣耀眼虎虎生風,除了朱芷瑩「以柔勁延續角色的幽微情緒」的演技高明獨特,藍鈞天的演技亦甚有可觀,這位跨足戲劇界之後將原先時尚背景的痕跡滌清得最乾淨的好演員,對角色內裡的潛在層次理解得一如既往的好(如《一把青》),心理的矛盾纖細紛陳,是一個有強大的能力可以把「符號化」的角色演得絲絲入扣人味盎然的,很棒的男演員,這個情感出軌卻又貌似情有可原的角色,詮釋得絲毫不遜色於《我的前半生》裡的雷佳音,值得細細體會欣賞。

●作者:柯志遠/作家,資深媒體人,知名娛樂評論家。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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