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在清泉崗機場舉行的聯雲反空降操演,蔡總統看到了國軍的戰力,但軍事迷卻覺得想定與事實脫節。(圖/取材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6月7日在清泉崗機場舉行的聯雲反空降操演,蔡總統看到了國軍的戰力,但軍事迷卻覺得想定與事實脫節。(圖/取材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6月7日,蔡英文總統在參觀完於清泉崗基地舉行的「聯雲」反空降操演後,致詞時說: 「國軍的戰力,我確確實實看到了」。 

但是當日的聯雲操演,卻在網路討論區引發討論,討論聚焦於該場聯雲操演,想定和過程不符合實戰狀況,根本是場「演」,而不是「演習」。 

國軍演習長久以來,為了要展示國軍精訓苦練的一面,會以漢光演習作為對外宣傳的重要櫥窗。漢光演習是台澎防衛作戰中重要的年度演習,整個演習分為電腦兵棋推演和實兵驗證兩部分。實兵驗證會結合年度訓練流路中的「聯勇」、「聯興」、「聯雲」、「聯信」等操演,驗證國軍全境動員和街戰能力。 

在2007年漢光演習改採異地同時進行之前,漢光演習是在北中南東澎湖與外島作戰區中擇一進行大型的火力示範演習,可以同時進行裝備展示和火力示範。演練方式是依照台澎防衛作戰的進程,分階段展示迎擊火力,當然,這種方式演更大。 

由於漢光演習除了有演練部隊的訓練意義外,由總統親校也是總統為三軍統帥之統帥權的展現,因此過去到現在,漢光演習的火力示範都會邀請總統親自校閱。不過既然是總統親校,其想定和過程就和實戰完全不同,要將可能要持續數天到數周的戰鬥完整呈現,自然需要「濃縮」,也因此會引來「偏離實戰想定」之譏,因為的確是事實。 

當然在漢光演習中還是會有依照實戰狀況進行的操演與訓練,不過往往耗時且具專業度,在視覺效果上並不為媒體所喜愛,外加這類操演也的確具有戰術價值,所以一般也不普邀媒體採訪,所以久而久之,媒體對漢光演習的印象,就是「預演預演再預演」,「跳脫現實的想定」了。 


▲同場操演中,攻擊軍有槍卻不用,而和防守軍進身搏擊,軍事迷覺得有違常理,演很大。(圖/取材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如果來看美軍如何演習,你會發現和國軍是完全不同的文化。 

美軍演習相當看重「戰術」的作為與演練,和國軍漢光火力示範要展示「成功遂行台澎防衛作戰」的政治宣示截然不同。 

當然在韓國這樣具有高度衝突可能地區的演習,演習也賦予相當高的政治意涵,但是重視戰術的本質並未改變,但做法會和太平洋地區其他的主要演習會有不同。例如美韓演習也會增加火力示範操演,或是軍力展示的畫面,強化美韓聯軍軍力強大、大過北韓而讓北韓不致輕舉妄動。 

但是一般在太平洋地區的美軍演習,或是多國聯合演習,就沒有固定劇本,但是側重各類戰術和能力的演練和熟悉。 

這類多半是海空聯合訓練演習,會利用電腦產生虛擬的衝突地區和交戰國,美國在接獲聯合國的授權後,組成國際部隊前去恢復原有秩序。 

再恢復國際秩序的過程中,美國和國際聯軍會依照不同的階段,使用不同強度的武力作為。 

這樣的操演,對台灣的媒體或民眾,最不習慣的就是沒有預演。 

美軍也不會完全沒有預演,但是他們對「預演」的定義是讓部隊先期演練與訓練,同樣也是演習的一部分。 

例如每兩年參加環太平洋演習的陸戰隊,通常是即將進行海外部署的陸戰隊,會在夏威夷進行除了演習科目之外的演練,演練登陸作戰和戰場實境演練。戰場實境演練是利用組合貨櫃屋,並找來部署當地已經歸化美國的平民扮演當地的居民,讓陸戰隊士兵能在戰場部署前實際體驗部署地情況,免得到達一個完全不同文化場域中遇到狀況手足無措。 

除此之外,記者在採訪美軍演習時,完全就是個旁觀者。美軍不太會為參觀者準備「特別節目」,大致就是演練當時的狀況,演練什麼記者就看什麼。但是美軍演習,會讓你看到部隊運作實況,演出正常或出包的都會看得到。例如在環太2010演習中,台灣和日本記者同搭一架海王直升機,計畫本來是計畫先送日本記者前往日本神盾艦採訪飛彈射擊演習,再送台灣記者前往美國海軍長津胡號巡洋艦。但是澳洲的直升機在海上就是找不到日本艦艇,還把機鑑識別手冊拿出來找,最後還是找不到,只得先送台灣記者去長津湖號,因此日本記者也錯過了原本的飛彈射擊演習了。


▲採訪美軍演習,記者像個旁觀者,美軍不會刻意展示科目,記者抵達時看到什麼就拍什麼,不會力求完美但非常日常且真實。(圖/軍情與航空提供)

另外也曾在天寧島上採訪演習,筆者跟隨防守方的陸軍步兵排,當半夜海灘監視哨發現棄置的海豹突擊隊登陸膠舟後,立即收攏部隊並進行改變戰術位置,這些很作戰實際會碰到的真實狀況,不太可能出現在力求完美表現的國軍演習裡。因此美軍演習也不太像漢光演習,邀請大量的記者,為記者安排好採訪位置,然後依照事前預演多次的流程,完整演練給大閱官、貴賓與記者看,在美軍鮮少有這種狀況。 

不過這也增加了媒體採訪時的難度,因為美軍沒有「說明官」說明演練時的狀況,美軍會安排受訪者,不過受訪人員的層級事前也很難預料,從打擊群指揮官、艦長、到艦上小兵都有可能。而且回答的問題多鎖定在演習本身,超過演習的政治問題通常僅會得到「無法評論」的答案。 

由於演習的對象不同、需求也不同,但我對美軍演習中務實不務虛的感觸十分深刻。當然在國軍的小規模演習,或是漢光演習火力展示演習外的實兵驗證對抗操演也是同樣的標準。不可否認火力示範演習很好看,既然要演習「好看」,國軍何不考慮,安排類似「富士綜合火力示範演習」,讓一般民眾參觀,既可收全民國防之效,又不會遭到「演」大於「習」的批評呢?

●作者:施孝瑋/軍情與航空網站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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