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高雄治水問題,國民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韓國瑜支持率大勝民進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陳其邁。(圖/翻攝自《歷史的鏡像》臉書社團)
▲對於高雄治水問題,國民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韓國瑜支持率大勝民進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陳其邁。(圖/翻攝自《歷史的鏡像》臉書社團)

韓國瑜要認真開始思考下一步。

他來自台北。但現在,他是高雄「柯文哲」。台北是鑽石區,但高雄是「鐵鏽區」。

所謂下一步,是指當選之後。韓國瑜要開始有當選的準備了。當選之後該怎麼辦?這個沒有核心價值的城市。

最近中央在談新南向。談得心虛有鬼,語無倫次。其實,如果新南向要成功,要靠韓國瑜。韓國瑜提的「南南合作」,証明他對這個問題有思考。思考者勝。

到目前為止,韓國瑜還在打選戰。昨日才剛登記為候選人。這不奇怪,三個月之前,並沒有人把韓國瑜的參選當一回事。陳其邁,這位民進黨候選人擺出來的姿態就是「等著當市長」。不管幸或不幸,如果不是韓國瑜,這個姿態非常合理。

但陳其邁偏偏遇到韓國瑜。他已經不是當年我略識一二,在台北縣選立委,選到後來,不上不下,覺得政治有點無聊的韓國瑜。他岳家在雲林,他參與雲林地方政治很深。他有點流氓氣。大家講不清楚什麼叫「接地氣」,在台灣,流氓氣,最接地氣。這是很多「書生之見」搞不懂的地方。閩南話說「角頭」,一角之頭。法治社會,角頭、流氓、幫派、犯罪,好像是同一組概念,但在地方文化上,角頭是公權力無法深入的傳統角落,一個地方上有默契的保護者。

這種角頭文化今天當然不被鼓勵。但是,要從政,還是要有點流氓氣。草根。民進黨的氣質就是流氓氣。國民黨的氣質就是不食人間煙火,輕飄飄的。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這種高來高去的調子,讓從南部起家的國民黨,在南部失去政權三十年。

現在,韓國瑜來了。味道對,三個月就翻轉。殺到對手提心吊膽。

陳其邁一心打小球,躺著選。堅壁清野,料你國民黨有人才,沒人心,選不贏高雄。但只要出一個懂人心的,陳其邁就要挫哩蛋。

陳其邁終究不是陳菊。陳菊那種苦旦哭腔,在傳統社群不催生,只催眠。富不過三代,是有道理的。執政也是。一代打天下,二代守天下,三代失天下。無視於高雄百廢待舉,困境難解,陳其邁至今毫無理念,毫無態度。一場大雨,連「土猴」都灌出來叫了,陳其邁還在洞裡。勘災的姿態,跟雲豹車上的蔡英文差不多。

所以,一場大雨,淹出了誰是市長的格局。所有媒體焦點都在韓國瑜身上。第一時間搞不清誰是執政黨的邱議瑩竟然也出國去玩了。民進黨對六十年前的八二三裝無感,但未來,對今年的八二三一定很有感。如果民進黨會逐步失去南台灣,跟這場大水裡的荒腔走板息息相關。

二十年前,我寫過一篇文章,談「表演政治」。那是一種對「政治現象學」的深刻體認。傳媒的時代,政治是一種表演。有表演,才有政治。以前,有錢才有票,現在,有戲才有票。愛拚才會贏?不,愛演才會贏。看看柯文哲,現在贏面大,但到底是做得好?還是演得好?他說垃圾不分藍綠,他說他是白,超越藍綠。但他跟紅也沾得上,能玩到「白裡透紅」,也是厲害。為什麼?

四年前,說討厭放煙火,現在放得比誰都兇。說討厭做秀,現在一檔又一檔。官場如秀場。

把韓國瑜類比柯文哲是基於理解政治上的方便,但對韓國瑜失敬。韓國瑜沒有一種裝腔做勢的假青春,在政治風格上更庶民。他沒有台大醫生的內建傲慢,他沒有智商157的優越意識,他沒有組網軍,他沒有靠網紅,他在高雄的聲勢高漲,比八二三的水位更快。除了他的「流氓氣」實在很對味口,更重要的,我不相信高雄人看不見自己的危機。

高雄的危機,高雄人自己最清楚。年輕人跑光了。生意人跑光了。六都裡最年輕的城市是桃園市。你知道1979年,原高雄市以130萬人口升格直轄市的時候,桃園縣的人口連高雄市的一半都不到。現在呢?桃園單獨升格,人口已經破兩百萬。高雄如果不是縣市合併,原高雄市的人口其實才160多萬。就算併了高雄縣,合併後的高雄市總人口也已經輸給台中市。

民進黨治理高雄20年,把高雄變成了底特律一般的「鐵鏽區」。什麼是「鐵鏽區」?川普的選區就是來自「鐵鏽區」。真正閃閃發亮的東西岸大城都不支持他。只有「鐵鏽區」的選民把他當最後希望。民進黨讓高雄生鏽了。鏽的太深了。韓國瑜是擦亮高雄招牌最後希望,所以,韓國瑜要開始有勝選規劃。

因為,高雄人顯然很希望韓國瑜可以贏。

其實,如果不是高雄縣市合併,韓國瑜幾乎可以直接宣布當選高雄市長。但因為合併,在前高雄縣的部份,韓國瑜還有努力空間。還有三個月。以過去三個月的上升趨勢線之陡峭,時間還夠用。

至於陳其邁,味道不對了。酸了。既不討喜,也難討拍,現在進到了「吃這個也癢,吃那個也癢」的過敏反應。如果沒當選,陳其邁難過,如果當選,高雄更難過。因為,他的對手不是「韓國」瑜,是「台灣」瑜。這場選舉,好看了。

●作者:唐湘龍/資深新聞工作者、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電台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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