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虹瑩代表台灣參加亞運。 (圖 / 李虹瑩提供)

印尼燥熱的風吹在人工石牆上,32歲的老將李虹瑩在本屆雅加達亞運完成人生第一次在亞運的出賽。對很多選手來說,他們僅僅是熱愛攀岩,但對李虹瑩來說,她也渴望透過這項運動來展現自己的生活態度。

大部分東亞選手,此次在印尼參賽的體驗並不好,他們受不了當地食物的衛生和口味,但對時常在國外比賽練習的李虹瑩來說,似乎很快就適應了。她向筆者表示特別喜愛當地人的熱情,只有一點自己難以忍受—「廁所真的太溼了。」

運動攀登在國際賽場上並不是一個新奇的運動,過去每一年都會舉辦亞洲盃、世界盃、亞錦賽、世錦賽,另外世界大學運動會及室內運動會也將其納入比賽項目之一。

但今年卻是別具意義的一年,它首次被列入亞奧運正式競賽,這也代表著未來這項運動可能會獲得更多的能見度和資源。

但在這個大舞台上的初體驗,李虹瑩對自己的成績並不是很滿意,她在拿手的抱石賽發揮不佳,最終在女子綜合賽名列第6,無緣奪牌。「臨場的判斷和決定有待加強,不夠果斷」在評價自己這一次比賽的表現時,她如此說道。

不過成績並不是她唯一在意的,比起和對手競爭,李虹瑩更專注在自我超越上。

「每一個運動都有人類的極限,而我遠遠還沒達到自己的極限,這是支撐我一直比下去的目標。」李虹瑩如此說道。古生物學家古爾德將智人所能達到身體極限稱為「右牆」,而挑戰成為摸到這一面牆的第一人,則是所有運動員的畢生夢想。

而相較他國選手,如日本的野口啟代、南韓的金佳音,李虹瑩所獲得的資源遠遠不如他們,台灣不論是軟硬體設施都不夠,群眾對於這項運動的關注度也不高,使得後者在這一段追尋自我巔峰的路走得更為坎坷。

多年來她已經熟悉一個人戰鬥了,自己處理行政事務,自己找贊助,自己找岩場練習,自己去搭飛機,獨自參加比賽。和仍舊清秀的外表不同,她早已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內心。

32歲即使是在攀岩界也算是高齡選手了,但李虹瑩自比日本網球名將伊達公子,希望能比到不能比、熱情完全熄滅的那一天,在緩步的離開賽場。

儘管成績未達預期,但這一次的雅加達—巨港之旅對李虹瑩來說仍別具意義。她和野口啟代及金佳音作為對手已經熟識多年,2006年高雄亞錦賽3人首次碰頭,也讓李虹瑩打開了攀岩的眼界。她表示和他們交手,總是能讓自己有新的啟發。

「第一次遇到Akiyo(野口啟代)是在12年前,最有感觸的是他們都還在賽場上,有一種大家一起走過一個世代的感覺,當時亞洲選手還很少人能拿到世界冠軍,他們兩人的奪冠對亞洲攀岩界來說,是重大的突破。」

李虹瑩說,「(和她們)一起成長、一起爬過那麼多賽事,一起往奧運目標前進,會是一件很特別的事吧!」

走過一個世代,這一句話特別具有深意。今年亞運日本除了野口獲得金牌之外,16歲的伊藤雙葉也拿下了第4名,另外國內還有野中生萌、森秋彩等好手;而南韓24歲女將Sa Sol則是力壓前輩金佳音獲銀,顯示著他們的新生代正在崛起。

李虹瑩和他們全部人都交手過,確實跨越了不同的世代,而且也見證了亞洲攀岩在世界的崛起。但不同於其他的亞洲傳奇,他的身後卻沒有年輕的台灣選手準備接棒。

攀岩的選手普遍退役的較早,尤其是在大陸方面,很多人在30歲時就已經離開了戰場,但李虹瑩表示,她仍會繼續爬下去,東京奧運是她努力的目標,而不會是終點。

「我想成為世界頂尖的選手。」要完成這個目標,打入奧運無疑是最好的檢驗方式。不過以台灣現有的狀況來看,李虹瑩在亞運的成績,要讓他進入奧運培訓或許有些困難。

但就如他自己所說,比賽只是一個過程,成長才是他所追求的。享受戰鬥、熱愛戰鬥、迎接挑戰,李虹瑩將這些人生信條應用在自己攀岩選手的職業態度上,並且貫徹了14年。

明年將會是關鍵,她必須努力讓自己的排名保持在世界前20,儘管自認狀態不錯,但這仍是個不小的挑戰。

「先爬再說!」李虹瑩說,「去做了才有成功的機會。」不論最終結果如何,美好的一仗她已經打過。

「如果能有幸參與,我期待前往奧運,但不強求。攀岩運動不斷的演進,每次比賽都會多一些新的動作或是新的技巧,一直不斷有新的東西可以學習,若在所有社會條件允許下,我想不設年限繼續走運動員的路,希望可以繼續突破攀岩能力。」

作為台灣攀登的奠基人之一,李虹瑩擁有很多身份:她是旅者、是運動員,也是個勇於挑戰自我的戰士,但她歸根究柢是一名夢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