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秒幣爭》(Default)以韓國1997年時遭遇金融海嘯為背景。(圖/華映提供)

韓國對於檢討過去的黑歷史不遺餘力,凡是批判當權者的議題都相當有力道。《分秒幣爭》(Default)以韓國1997年時遭遇金融海嘯為背景,本來被視為亞洲四小龍的韓國居然經濟垮台(片中真的有說到亞洲四小龍),甚至變成國難日。各大中小企業紛紛倒閉跳票,短短10天內就面臨巨大壓力。讓人忍不住懷疑,到底韓國怎麼從舉世矚目辦完奧運之後,被視為明日之星的大國家怎變成如此狼狽?

《分秒幣爭》把非常艱深的金融數字,簡化成你我都能讀懂的白話文台詞。頗有韓國版《大賣空》的模樣,但畢竟韓國人是把當年這場金融風暴當成國恥,自然不可能拍成《大賣空》那樣的嬉笑怒罵節奏。為了能讓觀眾理解這場風暴的始末,編導刻意把戲切割成三個視角:政府、老百姓與投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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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憓秀(김혜수)飾演政府內的察覺問題者,以女力之姿入閣,還以低於正常內閣成員年紀成為她的設定背景。韓國重視階級輩份,男對女的沙文姿態更是社會公約數。所以拿ㄉ一個女性閣員試圖突破政府階層,觀眾發現一環又一環的高層全是顢頇男性主政。這一段的『反派』,其實是一位政府金融內閣的副手,由趙宇振(조우진)飾演,他處心積慮要阻礙政府對民間發出警告,不准內閣出手。

金憓秀飾演韓國銀行貨幣政策經理。(圖/華映提供)

看似反派,但這故事到最後,我倒不一定完全覺得他是反派。特別是最後閣員們討論該怎處理全國銀行的放任貸款造就了無數芭樂票?你是要一口氣讓體質差的銀行、企銀倒光光,還是要一家一家慢慢救?這有礙於政治現實的無奈,我甚至覺得趙宇振這角色看似險惡,為了能與大財團同進同出,不惜拿出『同門』這個學位攀足關係。他真的是壞人嗎?

最後讓大惡狼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進場對韓國予取予求,甚至可以從此干預韓國政經大門,也從此確定了韓國政要跟大企業之間的互通有無變成共生體的命運。韓國從此大者恆大,企業翻身就能讓國家走上強運,韓國這10來年的強大,不就是因為政經如此緊密?從這個角度來看,當年主張趁機淘汰弱小銀行的意見,20年後來看,當年雖然被視為國恥日,但從中學到教訓的韓國人也因此走得比任何民族都還大步。

另一條最讓觀眾有感的,莫過於工廠老闆那條線,代表中小企業如何在破產高壓的跳票危機,面對家人、員工的懷疑壓力。中小企業老闆、員工當年在這場風暴中受傷最深,跳樓跳海自盡的不勝其數。這條線顯示政府的惡意隱瞞,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底層老百姓永遠是政客的可悲犧牲棋子。

另一條線則整部戲最具有戲劇『笑』果的投資者這段,劉亞仁因為外資紛紛撤資,嗅覺敏銳的他,意識到銀行間的信用浮濫,大家亂借錢的下場就是雪崩式破產。觀眾喜歡看『富貴險中求』的奇景,但劉亞仁這角色知道,他之所以能勝出,是因為他買下了大家的無知。發這種財充滿了道德爭議,但卻是能亂世中生存的。

韓國在這場97金融破產中,政府的角色放任恐懼蔓延,讓美國代理人IMF操控韓國政經。韓國人這20年來對於美國干預的每一步又愛又恨,充滿了種種民族矛盾感。對外,美國是他們的政治外交靠山。對內,美國向韓國收的『保護費』高得嚇人。《分秒幣爭》透過強大的演員群們,交出了非常具有真實感的政治毀壞,大難來臨時人人自危,辛辣諷刺到炎涼世態,如今韓國片真是水準整齊,什麼片都可以拍很好看。

●作者:膝關節/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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