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長賴清德至立法院提出1021普悠瑪事故問題專案報告,並接受備詢。(圖/記者葉政勳攝 , 2018.11.27)
▲或許只有現任行政院長的賴清德能代表民進黨出征。(圖/記者葉政勳攝 , 2018.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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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我開玩笑,用這個概念形容國民黨內鬥。猜個謎:這個黨內鬥內行,外鬥外行,為什麼?

因為:黨內互打,也是免費。

每一個政黨都有內部鬥爭的問題。嚴格講,也不是什麼問題。差別就在於:笨的政黨會把外部的衝突內部化。比較厲害的政黨,會把內部衝突外部化。在這方面,我就是覺得民進黨比較厲害。

但是面對2020,民進黨沒有機會了。民進黨必須在黨內把矛盾解決。而且,這個矛盾是空前的。是複雜的。尤其,蔡英文已經完全失去了政治能量。接下去的13個月,蔡英文政府將進入「無動力漂流」狀態。他已經沒有決定議題和方向的能力。

簡單講, 2020總統大選,已經沒有蔡英文。蔡英文注定成為第一位無法連任的民選總統。雖然,他是第一位女性總統。雖然,不到三年前,她才拿下民進黨有史以來的最高票。這些光榮的歷史,都注定將成為歷史。蔡英文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我相信,民進黨的朋友都看清楚了這一點。只是不知道怎麼處理而已。

處理的困難度,很重要的一點在於:蔡英文自己知不知道。如果蔡英文仍然不死心,仍然想努力爭取連任,那麼,最後的結果雖然一樣,但是,過程會很不一樣。一場腥風血雨,看起來免不了。

九合一選舉結束,民進黨遭遇空前挫敗。這是20年來,最嚴重的挫敗。但是,陳菊留任,賴清德留任。這個留任,沒什麼,只是避免這個黨全面崩潰,勉強維持一個過渡階段的門面。但是,這個虛偽的門面擋不住檢討的洪流。撐不了多久。12月25,所有的縣市長就職,賴清德就應該要離開了。再留下去,傷害就很大了。

賴清德離開的那一刻,大概就是決定民進黨要用一個怎麼樣的姿態走向2020的關鍵時刻。

不管賴清德心裡在想什麼,形勢比人強,接下去的選擇,不是猶他決定。民進黨整個政黨,面對2020,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美麗島世代已經完全過去了。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也已經過去了。這些人,或許會是很難伺候的公公婆婆,但是,真正能夠代表民進黨出戰2020,只有賴清德。這點,沒有什麼懸念。

藍綠政黨都一樣,總有一些「現任者優先」的倫理包袱。但放眼過去,勉強退出非常弱勢的現任者,沒有一個成功的。相反的,浪費時間、浪費力氣,換來的,都是早可預見的挫敗。選舉結束,十之八九,都有悔不當初的感覺。所以,民進黨如果要求勝,2020,絕對不可能是蔡英文。

民進黨比較適合的參考座標,是2005年的周錫瑋。那一年,周錫瑋大敗羅文嘉,敲響了陳水扁政府的喪鐘。但是, 2010年,他想要爭取連任,並成為台北縣改制升格新北市的第一任市長,他要面對的對手,就是蔡英文。國民黨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勸退了周錫瑋,推出了朱立倫,成功擋住了蔡英文,也為2012年的總統大選先聲奪人。

民進黨必須有人告訴蔡英文: 2020,賴清德不見得會贏;但是,蔡英文一定會輸。這個時候,不是講禮貌、不是講倫理的時候。這對民進黨的未來非常關鍵。

勸退蔡英文,然後,民進黨全黨上下,包括賴清德,一定會打出「尊蔡」牌。在這個基礎上,蔡英文有可能放下身段,甚至,想辦法特赦陳水扁。一位前總統、一位現任總統,如果能夠合體全力為賴清德輔選,團結的氣勢,會讓民進黨還有奮力一搏的條件。

以上的思考,不是陰謀論。是基於政治現實,合理的推論。但是,要叫一味現任總統放棄競選連任,彷彿被罷免,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何況,過去兩年,蔡英文用了非常大的力氣,鞏固權力。敗選之後,行政院長還沒請辭,立法院長竟然先請辭,蘇嘉全放話爭取黨主席,每個人都認為,這是蔡英文的防火牆。如果是這樣,那麼,賴清德、蔡英文難免一戰。

蘇嘉全很有可能同時擔任行政院長和黨主席。如果是這樣,那就是一個標準的戰鬥隊形。如果蔡英文和柯文哲在重修舊好,達成某種政治默契,甚至不排除蔡柯合體搭檔的可能性,那麼,賴清德就會非常的辛苦。畢竟,總統大選是有高度意識形態傾向的。賴清德是一位務實的台獨工作者,他要和蔡英文的維持現狀、柯文哲的兩岸一家親整合,都會非常困難。他很可能成為深綠獨派的希望,但也很可能成為另外一個姚文智。因為找不到適合的結盟對象,平衡自己的政治光譜,淪為「棄保」思考的犧牲者。

民進黨最難處理的仍然是柯文哲。現在的民進黨,除了高嘉瑜,幾乎沒有不討厭柯文哲的。但是,沒有柯文哲,民進黨2020希望渺茫。不管誰,用什麼方式,和柯文哲整合,都只是一種政治婚姻,注定是怨偶。就算選贏了,未來四年也是悲劇。

但是,誰會想那麼多呢?先贏再說吧。

●作者:唐湘龍/資深新聞工作者、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電台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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