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一名李姓通緝犯爆料,中國大陸封鎖非洲豬瘟消息,但上網查詢可發現,大陸官媒新華通訊社官網首頁就有豬瘟新聞,前後已發布六百多則稿子。(圖/翻攝新華網)

日前某李姓男子於「爆料公社」貼文,表示在對岸經商因牽涉司法案件,不想再惹麻煩,便「坐桶子」(即搭漁船偷渡)返台。李男指「豬瘟消息在中國完全被封鎖」,他對此完全不知情,是回到台灣後才知非洲豬瘟有多嚴重。也直指偷渡的漁船會是防疫漏洞,「你做偷渡走私生意我絕不斷你財路,但在非洲豬瘟這種國家危難之際,你還是選擇不理不採…在大義與小義之間,我無法兩全,只好自首」,甚至「能活多久我不知道,起碼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為台灣做點事」。於是網友大讚正義,藍綠紅各家媒體也紛紛轉載肯定,報導得不亦樂乎。

防疫漏洞絕對不容輕忽,才能拒豬瘟於國門之外,偷渡哥的主張大家都會舉雙手贊成。不過,不知他在中國是沒看電視?還是不會上網 ?抑或是坐桶子坐到腦袋秀逗?站在台灣人立場,我們可以譴責中共政權防疫不夠積極、疫情不夠透明,也可批評與我方合作不夠友善,但「豬瘟消息在中國完全被封鎖」之說卻是胡說八道。新華通訊社官網首頁就有豬瘟新聞,信手一查,該社前後已發布六百多則稿子;而中央電視台有四百多則新聞視頻;人民日報也有四百多篇相關報導。可見屬於熱門議題,哪來的完全封鎖?

這些豬瘟新聞,有疫情現況、防控作為、他國狀況、科普知識、謠言澄清,以及對農產品運銷影響等各類主題,可見包羅甚廣。以1月22日新華社一則「安井食品疑似檢測出非洲豬瘟病毒」來說,即報導位於甘肅省的該公司因產品撒尿肉丸被驗出疑似核酸陽性病毒,導至股價閃崩,市值蒸發6億元(約合新台幣27億多元),損失慘重。老共這樣的「家醜外揚」,像是封鎖消息嗎?

其中也有部分新聞和台灣相關,例如央視去年12月17日即有「防堵非洲豬瘟 台機場加強檢疫和處罰力度」,在這則1分30秒報導中詳細介紹我方防檢局為防堵非洲豬瘟入境,有行李託運X光機檢查、海關注檢攔查、以及防疫犬開箱查驗等三道關卡嚴格把關,而且已提高罰款,將對違規攜帶者科罰新台幣五至一百萬元。片中訪問台大獸醫學院周崇熙教授,說明豬瘟若在台灣爆發的嚴重性;片末還以主播口播方式提醒赴台旅遊的陸客勿攜帶豬肉製品,即使真空包裝也不行。平心而論,新聞取材與編輯品質算是不錯了。不過,人民是否守法又是另一回事。儘管移民署近日對違規者祭出不繳20萬元就拒絕入境,直接遣返的殺手鐧,仍有陸客試圖闖關。

至於人民日報1月16日「台政客炒作非洲豬瘟疫情 國台辦:勿向大陸『甩鍋』」則反駁民進黨立委邱議瑩指控中國故意讓豬瘟疫情向台灣輸入,發起生化攻擊之說。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強調有關部門均依照「及時、公開、透明」原則進行疫情發布,並向世界動物衛生組織進行通報,已獲得聯合國及國際社會充分肯定。台方同屬該組織成員,自可透過既有渠道獲得相關訊息,並無任何障礙和限制云云。最後更倒打一耙,回嗆台灣當局在防控疫情上應該做好自己份內事,而非藉題發揮,向大陸「甩鍋」(意指讓人揹黑鍋)。

或許仍有人不信,硬要來戰說「只有」新華社、央視、人民日報報導豬瘟消息,其他媒體根本沒有。須知在大眾媒體「為黨喉舌」的中國,這三家官媒正是定調輿論市場的主力,其他媒體只會跟進,不敢唱反調。不過細查可見,對岸媒體對於政府的報導較偏重官方視角,諸如已為防疫做了什麼,有何成果;相較我方多聚焦於監督政府,檢討防疫還有什麼沒做的,有何缺失,仍有所不同。

偷渡哥並非新聞從業人員,隨口唬爛自然不必當真。理想上,新聞報導須公正、客觀、超然;但現實上記者終究是人,脫離不了主觀,因此必須透過確認消息來源、查證新聞內容、進行平衡報導等方式來追求客觀。這些新聞學教科書都有寫,老師也都有講,但記者看來都沒有在聽。就消息來源「爆料公社」來說,本來就真真假假,不可盡信。至於中國是否真的封鎖豬瘟消息,食指動動、滑鼠點點就可查證,只是舉手之勞。再不濟,新華社、央視、人民日報均有駐台記者,訪問這些對岸同業來平衡一下,亦非難事。所以偷渡哥不必罵,有聞必錄的各家媒體才該罵。

●作者:莊伯仲/文化大學新聞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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