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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清潔師/滿屋屍水只嗅到絕望 盼這行業未來不被需要

▲一手創辦「特殊清潔公司」的盧拉拉,是命案現場的還原高手。(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一手創辦「特殊清潔公司」的盧拉拉,是命案現場的還原高手。(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記者劉雅文/專題報導

2021-02-01 16:00:00|2021-02-01 18:32:49

一手創辦「特殊清潔公司」的盧拉拉(化名),是命案現場的還原高手,而也正因為這個職業,讓《NOWnews今日新聞》採訪團隊有機會從他的雙眼與口中,發現現今社會殘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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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透過特殊藥劑來還原現場。(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透過特殊藥劑來還原現場。(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盧拉拉分享,他曾經接過一個案例,是一個老人家在家「孤獨死亡」大概五到六天,鄰居聞到味道後報警,才被發現死亡多日,但弔詭的是,這個老人家有接受老人送餐的服務,按理來說,每天都會有志工來替他送便當、做居家關懷,但是負責這位老人送餐關懷服務的志工,卻只是每天將便當放在桌上就走了,一連堆疊了好幾個便當也沒察覺異狀。

回想當時進入現場的狀況,盧拉拉說,一進屋就看到桌上高高疊起的發臭便當盒,一旁有蛆蟲、蒼蠅,髒亂不堪,顯示這個志工每天都只是將便當送達、交差了事,換個角度想,「如果當初的志工,他早點發現不對勁,或是善盡自己該做的本分,也許這一條寶貴的生命,就不會離開了。」

台灣已經邁入高齡化社會,近年來出現越來越多「孤獨死」的案例,雖說政府一直鼓吹長照政策,但身處第一線接觸這些死亡案例的盧拉拉比誰都還清楚,如果只是喊著口號、完全沒有任何的作為,依舊無法解決社會問題。

除了老人獨居,自殺也是另一個社會隱憂。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現場,發現自殺後殘留的炭灰。(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現場,發現自殺後殘留的炭灰。(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盧拉拉也曾處理過一個跳樓案例,個案從大樓維修管道間墜落,整個身體被切得七零八落,他到場的時候,遺體檢驗人員已經將屍塊收得差不多了,他進入管道準備清理,才發現還是有些細碎的殘肢,只能透過垂降的方式,人工一一撿起來。

這起案件深深影響著盧拉拉,原來以為請遺體清運人員載回去、清理完就圓滿解決,但他卻連續好幾天,都夢到自己在跳樓,不斷的跳到一個黑洞裡去,直到現在都還印象很深刻,盧拉拉常會問自己,為什麼這個人要跳樓?跳下去到底是什麼感覺?看著他分散的殘肢,也不禁感嘆,這樣真的是解脫嗎?

當然,這答案永遠都沒有人能解答。

盧拉拉總說,他們像是「過渡者」,陪伴家屬撫平內心的坑洞,但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這社會有一天不需要他們的存在。

「社會上很多底層的人,貧窮讓他們三餐不繼,但我們總選擇忽略了他們的存在。」盧拉拉舉例,很多單位做了很多善事,把物資運到國外去資助需要幫助的人,但他認為,國內還有很多人活得很痛苦,一輩子在「貧窮」的陰影下成長。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現場,透過案件現場,也發現不少社會問題。(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現場,透過案件現場,也發現不少社會問題。(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盧拉拉感嘆提到過去的一個案例。一位智能障礙者的家人過世了,但是他卻完全沒有認知到這件事,不知道「死」是什麼,只以為家人睡著了,伴著屍體過活,一直到發出惡臭,才被鄰居發現,現場慘不忍睹,無數蟑螂在啃食他的家人,最後就算政府相關單位介入了,恐怕也是給他一筆資助金,但對於這樣沒有自理能力的社會弱勢,給他一筆錢,他也根本沒辦法獨立生存下去。

還有個案例,因為有棟房產,不能申請經濟上的補助,但那個屋子只有「殘破」兩個字可以形容,屋頂垮掉、滿牆的壁癌,沒有餘力改變,家中還有一位臥床的老人,最後壓力很大的照顧者,在臥室自我了斷,被發現的時候,整個屍水濺滿了屋子,盧拉拉進去後只感受到一種情緒,叫「絕望」。

太多太多的案例,都反映著被大眾忽略的弱勢問題,其實每天都在社會角落上演「悲劇」。

盧拉拉還曾碰過一個案例,一個剛出社會的青年,還沒有經歷人生太多的苦辣酸甜,就選擇將自己的生命停在原地,而且從他留下的遺書發現,他自殺的主因是對於同事底薪比他高而憤憤不平,盧拉拉和家屬聊過,發現這個青年其實是在一個備受照顧的環境下長大的,只因覺得這個社會不公平,就一氣之下走上絕路。

對於看到一些社會低層,無力掙扎走上絕路,亦或是老人被迫獨居而亡,這個案例就形成了強烈對比,盧拉拉說:「如果你要輕賤自己生命的話, 其實我覺得想什麼都沒有用,你不重視存活價值的話,那可能解脫對大家都好。」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現場。(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直擊命案清潔師工作現場。(圖/記者劉雅文拍攝)
到底生命的價值為何,其實真的很難去定義,但盧拉拉的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願有更多人重視孤獨死亡、重視這個社會問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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