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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李兆立/300億租金補貼 就是選前大撒幣

▲行政院長蘇貞昌昨宣布300億租金補貼從今日正式開始申請。(資料圖/記者王敏旭攝)
▲行政院長蘇貞昌昨宣布300億租金補貼從今日正式開始申請。(資料圖/記者王敏旭攝)

文/李兆立

2022-07-01 21:20:10

一看到蘇貞昌院長現身行政院記者會,就知道政府又要發錢了,這回是以擴大照顧租屋族的名義,將原本每年「12萬戶,50億元」的租金補貼,一口氣加碼為「50萬戶,300億元」,7/1正式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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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大照顧租屋族,當然是件好事,但租屋族遭遇的各種困境老早是居住正義的考古題,尤其過去兩年,房租被狂飆的房價帶動飛漲,沒有資產的租屋族首當其衝,早已苦不堪言,政府卻偏偏挑在「九合一大選年」才決定擴大補貼,還正好趕在「選前一個月」開始入帳,說沒有選舉考量,真的就是自欺欺人。

退一步說,政府想靠政策買票拉抬選情,如果能有效實現政策目標,而非曇花一現的大撒幣,那也就罷了。只是,這次300億的擴大租金補貼,真的能照顧50萬戶租屋族,甚至進一步改善台灣的租屋困境嗎?我們就來一一檢視。

第一,每年發300億元,錢從哪裡來?

租金補貼,依法要由內政部的「住宅基金」支應,這個基金有多少錢呢?翻開過去三年預算,是以每年「赤字25億元」的速度,從62億元掉到9億元。此外,住宅基金除了支應租金補貼,還要支應社會住宅,怎麼算都無法靠自己發出300億元。

換句話說,300億幾乎全額要由內政部另外編列挹注,行政院雖堅稱這是「四年計畫」,今明兩個選舉年過完還要不要繼續,誰也不知道。

第二,你敢申請嗎?

我們姑且就當政府絕不會跳票,未來四年的每年300億會編好編滿,下個問題是,真的能發到50萬戶嗎?發的錢又是誰受惠呢?

先談談50萬戶是什麼概念。由於政府始終沒有確切掌握全國到底有多少租屋家庭,目前推估較有共識的數字是約100萬戶,而每年申請租金補貼的是12萬戶,也就是約1/8能請領。

為什麼只有1/8,剩下7/8幹嘛不來申請?主因有二,不是「資格不符」,就是「不敢申請」。

換句話說,政府現在要一口氣將請領的比例提高四倍,就必須克服這兩大障礙,而這就是我們擔心的問題所在。

要克服「資格不符」,就要「放寬資格」。而自從被各方質疑「300億元,看得到吃不到」後,這個月來政府卯起來放寬申請條件,除了「排富標準」放寬,也將適用各種物件,包括頂樓加蓋的違建,幾乎到了「有申請就有補貼」的地步,反而加深了「浮濫撒錢」和「就地合法」等副作用的疑慮。

而要克服「不敢請領」,難度就更大了。依據「巢運」5月所公布的調查,約九成的租屋族就是憂慮被房東「漲房租」和「不續約」,正好與目前不請領的租屋族比例相當。換句話說,租屋族在市場中的弱勢,以及權益保障的薄弱,導致多數人不敢申請,才是問題的核心。

結果政府提供了什麼解方?答案是「申請租金補貼,無需房東同意」,真的霸氣極了。

然而,當我們追問「房東因此漲租金或不續約,同樣不需房客和政府同意」,政府要如何協助租屋族捍衛權益時,政府的霸氣就消失了,至今已讀不回。

正是因為這個核心問題沒被解決,長期關注租屋問題的「崔媽媽基金會」才預估,政府喊出的50萬戶,頂多能達成20萬戶,也就是「原來租金補貼12萬戶+原來包租代管2萬戶+各種放寬6萬戶」。

每年300億元,嘉惠50萬戶,聽起來很響亮,真的能兌現多少,是個大問號。

第三,受惠最多的是租屋族嗎?

再退一步好了,沒能發到50萬戶,能照顧20萬戶也不賴。下一個問題是,這些補貼到底有多少能真正落入租屋族的口袋?

這正是許多居住正義團體提出的警訊,無論是現行的租金補貼,還是未來的加碼補貼,都面臨房東「漲價充公」的問題,租屋族到底能分到多少,全憑房東的良心。

同樣的,這個問題如何解決,迄今沒有得到政府的正面回應。

第四,300億能解決租屋困境嗎?


要解決問題,就必須先掌握問題。政府面對租屋困境,最大的問題是連最基本的資料都沒有掌握。

全國到底多少家庭在租房子?租金水準到底多少錢?哪一區租金漲幅最高?各種房型的市場供給量為何?連這些基本問題,政府都沒有掌握確切資訊,又要如何對症下藥?

無論是政府或租屋族,要掌握上述基礎資訊,最好的解方就是「市場透明」,而這也正是其他國家早就做到的事。300億元租金補貼若要真正解決問題,至少就該做到這些請領對象的租屋實價登錄。可惜,政府遲遲不願承諾。

另一個該解決的問題,就是有效防止房東片面漲租和退租,而解方不外乎是針對租屋族給予「吹哨者保護」,以及針對違規房東訂定罰則,來確保300億元的加碼補貼,能夠讓租屋族「敢請領,真受益」。

然而,政府面對租屋問題,這次依舊秉持著長期以來「只有蘿蔔,沒有棒子」的政策,一路高喊加碼補貼,卻遲遲沒有保障租屋族的條款,可預見實際成效會相當有限。

再說一次,大家都是明眼人,政府選前宣布300億租金補貼,當然是為了舒緩過去兩年房價飆漲引起的民怨。但既然錢都要花了,除了政府要買到票,也該幫人民買到真正的改革。比起大張旗鼓召開大撒幣記者會,確實督導內政部推動上述租屋市場改革,才是蘇院長真正該做的事。


●作者:李兆立/行動時代策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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