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柯志遠/《程心程意》萬里無雲的BL歡快奏鳴

文 / 柯志遠

calendar_today2020-04-16 18:00:31

程心程意
▲泰式BL劇《程心程意》人氣跟評價極高。(圖/WeTV提供)

熱播中的泰式BL劇《程心程意》人氣跟評價都後勁十足(豆瓣評分飆到了8.5,比《陳情令》勢頭最火時還高),故事一如既往的「簡單直白,入口即融」,看得人不由自主地如沐春風。沒有太誇張的柳暗花明,沒有敲鑼打鼓的狗血矯情,只有彌漫在平鋪直序裡的甜寵幸福感。劇名的「程」是「工程學院」的「程」,三個工學院的男生三條故事軸線:剽悍小霸王戀上了軟萌大白牙,斯文男暗戀中二病,瀟灑不羈的狂追寡言高冷的(坐在對面還會傳簡訊的那種),三對CP亮點鮮明,妙哏接二連三,卡斯策略有別於以前某幾齣經典把聚焦核心放在一兩個100分的「鑽石級」主角上,而是一口氣找了一群80分「水晶級」的主角群,顏值平均整齊,吸睛效應反倒更讓人目不暇給。一群純爺們大男生的追愛小革命,看起來大腦和價值觀都沒有負擔,是瘟疫蔓延的煩悶低氣壓裡一筒舒心又沁人的薄荷香草冰淇淋。





印象中還不曾認認真真介紹過一齣泰國連續劇,推薦泰式純愛校園耽美劇,與其說是推薦一道菜,不如說是一種辨識度特別高的「菜式」或「風味」:自成一格的敘事節奏(通常都是不疾不徐地溫火慢燉,又不給人空洞、沉悶的不耐),自成一格的角色人設(攻受分明,很難站錯CP,始終大同小異,卻還是都能自帶主角的流量與光芒),自成一格的「土味」動漫風(時不時來一下的罐頭音效,手法簡單,卻讓人不忍苛責),這麼多年下來,已經發展成一個別開生面的微型宇宙,人畜無害,賞心悅目,以一種韓劇、日劇、韓劇無法復刻的影像語法,持續地閃爍著可以放空可以療癒的十分舒服的追劇趣味。

泰國的BL劇會如此蓬勃繁茂,得力於取之不竭的許多高人氣IP(網漫或小說),族群效應由文本到影像形成結構緊密的產業鏈,市場人口高度黏著、增生,再加上多齣耽改劇培養出了足以撐起獨立宇宙的偶像明星(從2007年電影《暹邏之戀》的馬利歐開始算),磁吸的強度倍比、加乘,已經是當地整體影視工業裡發展得十分成熟也旗幟鮮明的一大塊。而在網路世代,經由串流平台、手機OTT…對泰式BL劇狂熱癡迷的追劇人口在台灣、大陸都有極高佔比,不容小覷。正向刺激之下,泰國BL劇越拍越好,明星越出越多,掀起話題熱潮的佳作也沒停過,光在去年就有《真愛墨菲定律》、《深藍之吻》、《待到重逢時》、《愛情效應》、《國王遊戲2》、《酒店之星》…這麼多,2020第一季剛結束,線上的《程心程意》、《假偶天成》、《緣來誓你》、《此刻無需要你》,如果再加上沾上邊的《影子戀人》、《蘇安記》、《夏日菊花茶》,不但沒有任何退燒不退燒的問題,根本已經自立門戶,金刀大馬地成為一個市佔率非比尋常的派別了。

▲泰國BL劇相當興盛。(圖/WeTV提供)

在泰式BL劇的族譜裡,以「多主角,多CP,多故事軸線」經營的作品近三四年來接連掀起戲迷的追劇旋風,是一種相當奇特的現象。從2014年的《為愛所困》開始,到2016年的《一年生》、《惡魔的浪漫》,再到2018年的《愛的著陸》、《不期而愛》、《逐月之月》,都是人氣爆棚紅到拍了續篇第二季,其中Knot和Korn(劇中角色名)在群戲《惡魔的浪漫》裡大放異彩,被扶正獨立連拍兩季以他們為主角的《醉後愛上你》,更是一個為人津津樂道的案例。

這種在戲劇中勾勒出「同性戀群體」描述的戲劇,以一種溫和、有情的筆觸生動多元地形塑出同性戀社會的繽紛與悲喜,不論視野或底蘊,都可以直接攀比國際影視許多膾炙人口的系列作:英美有連拍數季的《同志亦凡人Queer as folk》先是1999年的英國版,再然後美國版發揚光大從2000到2005拍了五季;英國還有《酷兒們Queers》,還有互相唱合的兩齣《黃瓜》、《香蕉》,西班牙有拍了七季的《物裡化學Física o química》,澳洲有拍了四季的《請喜歡我Please Like Me》,還有了不起的創舉挪威、義大利、法國、荷蘭、西班牙、美國接棒翻拍的《羞恥》(BL主線在第三季),都展現了凌駕於單一title之上的創作企圖,不完全為戲而戲,隱隱透露了也建構了一種更廣闊、包容的人文情懷與精神,看時歡快明朗,看完若有所思,餘韻中的況味總傳遞著一種以斑斕華麗包裹著堅韌頑強的彩虹族信念,細細體會,雋永而深邃。

▲泰國BL劇以一種溫和、有情的筆觸生動多元地形塑出同性戀社會的繽紛與悲喜。(圖/WeTV提供)

由《一年生》導演里特薩瑪嘉執導的《程心程意》很成功地給了這個「同性戀群體」的世界觀一個清楚的定調,這個隨時都飄落著粉紅泡泡的校園舞台,男生跟男生談戀愛彷彿就是理所當然的,也是被祝福跟羨慕的,完全不必費力去掰扯很多BL劇都難免要帶一下的「出櫃」、「性別認同」、「世代矛盾」這些議題,單刀直入地,只著墨在愛情的脈絡上,由心動到行動,由靠近到承諾,由接受到付出,到猶豫到堅定,看似過份簡單、浪漫,其實是一種選擇性的主題凸顯。更值得注意的是,在這樣的敘事氛圍裡,主角們談起戀愛來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助攻團」,連課堂上的老師都會忽然冒出一句「這位剛剛拿走了外套的同學,記得用你的真心來還」這種讓人直接溫暖到心窩的台詞來,或者可以這樣說:看這樣的戲,適合解構原先的心理防備界限,不預設立場,不強調主觀,試著輕鬆以對,感受其中的直率、良善與純美。

《程心程意》的年輕主角們清新討喜,整體表現不俗。飾演Bohn的帕塔拉在2016的《我的兄弟情人》中讓人眼前一亮,這次的人設不再飛揚跋扈,純直男的作派魅力十足;飾演Duen的Poy才20歲,是很新的新人,眼神中的真誠格外純粹,一些喜感十足的橋段都演得一本正經,演出了角色情感的說服力和感染力,特別值得一提;其他的副CP各有不重號的魅力特質,整體陣容青春無敵,其中演Maek的彭佳博出生在上海,把學霸暗戀學渣的高反差對比趣味詮釋得絲絲入扣,亮眼極了。

●作者:柯志遠/作家、資深媒體人、知名娛樂評論家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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