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逝者很多。
根據鳳凰網報導,政知局關注到一位特別的逝者,他不是政客,也不是知名的學者,名字聽起來普通,但是他曾經歷的歲月讓人敬佩,他是一位飛虎隊老兵。
5月18日上午,抗戰飛虎隊老兵戴自瑾先生在上海逝世,享年101歲。戴自瑾的女兒告訴政知君,按照老人的心願,遺體火化後將進行海葬。
年輕時為保家衛國,報考黃埔軍校、赴美訓練,後作為『飛虎隊』飛行員投身抗日戰爭, 完成轟炸黃河鐵橋等多項任務……這位老兵晚年時曾在晚輩面前回憶說:『他等到了今天,可又有多少人沒有等到』。
101歲又49天
等到『今天』的戴自瑾,活了101歲又49天。
5月18日早上9點56分,老人在上海一家醫院去世。
『戴老去世前住了43天院,老人生前說,喪事要一切從簡,不舉行追悼會,也不舉行遺體告別。我們想去上海送送他,家屬說等海葬時再來吧!』吳緣是『我們愛老兵』公益網執行理事長,他從事關愛抗戰老兵志願服務十餘年,2011年發現戴自瑾先生後,每年都前往其家中探望。
『他和我們聊的多是當年赴國外訓練和回國抗戰的經歷』,吳緣對政知局回憶說。他曾看到老人拍攝於印度的一張舊照,照片中,年輕的戴自瑾剛剛起床,身著睡衣靠在旅館的欄桿上,休閒而愜意,『他那時正在等去美國訓練的簽證』。
美國學成歸來,便是鐵與血的抗日戰場。『他說飛行員就是花瓶嘛,非常漂亮,很威武,但是今天我出去執行任務了,能不能回來,沒人知道』。吳緣記得,回憶及此,老人常說,每場戰鬥都是『九死一生』。
幸運活過戰鬥的戴自瑾,在1957年前後,到上海市摩托運動俱樂部做摩托車教練。做教練的時候,『他一個月拿30多塊錢的工資,努力支撐起7口人的家庭』。1979年前後,老先生退休,長住上海。他有四個孩子,其他幾個分散在雲南、黑龍江、新疆各地,只有小兒子在身邊陪伴。
『他晚年生活很規律,每天早上起來,磨咖啡、烤麵包,過的是普通人的生活』。吳緣說,戴自瑾晚年心態豁達平和,『他說他等到了和平這一天,可又有多少人沒有等到』。
轟炸黃河鐵橋
轟炸黃河鐵橋是戴自瑾人生最傳奇的經歷。
1916年出生在上海的他,23歲那年從黃埔軍校五分校16期18總隊步科畢業,之後赴美參加高級飛行訓練,成為美國第十四航空隊中美混合團第一大隊第二中隊少尉飛行員。榮獲過『彤弓』、『雲徽』勛章,參加作戰25次以上的獎章和美國空軍授予的『空軍獎章』等。
吳緣告訴政知局,戴老接受的飛行訓練分為國內和國外兩個階段。『當時美國和中國大陸有個協定,就是幫中國大陸當時政府培養飛行員,中國大陸空軍是從12期到16期送到美國訓練,這些人後來回到大陸參加了抗日戰爭』。
1944年,戴自瑾接到轟炸黃河鐵橋的任務,以切斷日軍的供給運輸線。彼時中國大陸空軍出動了多架飛機,進行過多次轟炸,但都沒有成功。吳緣曾聽戴老講述過抗戰中轟炸黃河鐵橋的傳奇經歷,『非常艱險』。
『日本人的炮火很厲害,中國大陸空軍由戰鬥機在前面開路,轟炸機在後面跟上,配合完成轟炸任務。一架轟炸機上機組共有5個人,分別是正副駕駛、槍手、彈手、領航。戴老當時在機艙裡,槍手在上面觀察瞭望,日軍機槍一陣掃射,有槍手受傷,轟炸機的玻璃全部打碎了』。吳緣說,『最後一次轟炸,是戴老等人一起去的,在最關鍵的時候,戴老把炸彈準確地投向了這座橋,橋被炸斷了』。
他還特別補充了一個細節:『2012年,香港一個記者到美國的檔案館查這段戰史,最後找到一張照片,側面佐證是戴老這架飛機下去炸斷的』。
『最後的飛虎隊員』
聞聽戴自瑾去世的消息,有人又感慨:『最後的飛虎隊員離世』。隨著時間流逝,歷史的當事人正在逐漸凋零,曾經聲名在外的飛虎隊員也不例外。
『「飛虎隊」沒有部隊番號,它最早是美國援華空軍,後來成立了美國第十四航空隊,跟中國大陸空軍飛行隊混合抗戰之後,統稱為飛虎隊,這些中國大陸籍的飛虎隊員,在老百姓口中都是飛虎隊員』,吳緣告訴政知局。
『飛虎隊』全稱為『中國大陸空軍美國志願援華航空隊』,創始人為美國飛虎將軍陳納德。1941年4月,其時,美國尚未對日宣戰。但在羅斯福總統的支援下,美國飛行員教官陳納德將軍帶領一支由300余名志願者組成的隊伍,於當年7月,悄悄奔赴中國大陸戰場,支援中國大陸軍民抗日戰爭。
重慶飛虎隊展覽館常務副館長代慶標等人曾向媒體披露『飛虎隊』名稱的來歷:『「飛虎隊」這個名字,是重慶老百姓叫開的。』
不過,對媒體這些年報導頻繁出現的『最後一名飛虎隊隊員』,雲南省飛虎隊研究會會長孫官生曾在2014年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部分媒體近年來關於『最後一名飛虎隊隊員』的報導並不屬實,大陸仍有健在的飛虎隊員。
孫官生說,是不是飛虎隊隊員,需要一個鑒定標準。根據他的研究,中國大陸空軍美國志願隊,以及有關的人員,比如翻譯、秘書等也應當算作飛虎隊隊員。
吳緣也說,現在一些翻譯人員也被列入飛虎隊隊員之中,『只要部隊番號在中美混合團三個大隊的編制以內,都認可你是飛虎隊成員』。吳緣認為,天津有一位老兵何其忱,是目前大陸仍在世的飛虎隊飛行員,而在全球範圍內,『還在世的中國大陸籍飛虎隊飛行員不足10位』。
『我們這些為老兵服務的志願者,其實更多時候是為他們爭取榮譽。』吳緣說,很多老兵晚年在物質上的需求並不大,『他們最大的願望是得到社會認可,認可他們當年為中華民族而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