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二二八和平紀念日,台灣的空氣中總會瀰漫著一股沉澱與省思的氣息。去年此時,筆者曾寫下高雄中學棒球隊員們化身自衛隊、挺身保護鄉里的故事,那些在紅土上揮灑汗水的少年,在時代的暴雨中被迫放下球棒,舉起槍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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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們緬懷那些英勇挺身的背影時,今年的二二八,我想將目光望向賽場之外,談談一個同樣沉重卻絕對必要的課題,「轉型正義」與「運動」的深層連結。
威權陰影下的失語賽場
在民主自由的社會裡,體育運動是純粹的。我們享受比賽的激情,信仰公平競技(Fair Play)的精神,相信只要努力付出,就能在規則之內獲得應有的榮耀。然而,在二二八事件及隨之而來的白色恐怖時期,這樣的純粹是一種奢侈。
威權體制下的國家,運動往往被異化為政治宣傳的工具,而賽場上的公平,也無法延伸至賽場之外。許多優秀的運動員、教練與運動推手,因為思想、省籍或無端的牽連,在國家機器的傾軋下失去了舞台,甚至失去了自由與生命。當他們被迫從人生的賽場上退場時,沒有裁判為他們吹響哨音,也沒有觀眾能為他們發出不平的吶喊。
轉型正義:一場遲來的公平競技
如果說,運動的核心精神是面對真實、遵守規則,那麼轉型正義,就是一個國家面對自身歷史傷痕時,所必須進行的一場遲來的公平競技。
轉型正義不僅僅是政治人物或知識份子的課題,它同樣關乎那些曾被剝奪夢想的運動員。過去,我們可能只知道某個運動項目的發展出現了斷層,卻不知道那是因為有才華的前輩在清鄉與整肅中噤聲;我們可能只看見歷史檔案中冷冰冰的判決書,卻忘了他們也曾是擁有熱血體育魂的青年。
落實轉型正義,就是要打破過去威權體制所設定的黑箱規則。透過真相的揭露、檔案的公開與歷史的平反,我們要將那些被抹去的名單重新寫回台灣的體育史中。這不僅是對受難者及其家屬的撫慰,更為了還原台灣運動發展的真實面貌。
從記住名字開始,接住墜落的青春
近年來,隨著轉型正義的推進,越來越多在威權時期受難的運動界人士故事重見天日。我們開始明白,原來台灣的棒球、田徑或其他運動賽場上,曾有過那麼多因為政治壓迫而未能綻放的才華。
運動教導我們,跌倒了必須重新站起,而轉型正義則提醒我們,唯有直視傷口,社會才能真正痊癒。當我們致力於轉型正義,其實就是在重塑一個公平、正義且尊重人權的社會底蘊,在這樣的底蘊下,我們的下一代才能真正毫無恐懼地在陽光下奔跑,在賽場上揮灑自我。
在自由的風中,聽見歷史的回聲
又是一年的二二八。當我們現今能為台灣選手在國際賽事上的耀眼表現而瘋狂歡呼,當我們能自由地揮舞旗幟、表達立場時,請不要忘記,這份「理所當然」的自由,是無數前人以血淚換來的。
歷史的賽局尚未結束,轉型正義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接力賽,讓我們帶著運動場上那股不屈不撓、追求真理與公平的精神,持續在這條道路上奔跑。唯有讓陽光照進歷史的每一個角落,讓正義得以伸張,那些曾墜落在黑暗中的青春與汗水,才能在自由的台灣,得到最溫柔的安息與最響亮的喝采。
●作者:秋末生/體育、政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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