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軍方不只憂心南海情勢升溫,更擔心與中國有關的間諜與滲透活動,正從零星案件演變成具延續性的長線布局。菲律賓軍方警告,這類行動往往不是短期蒐情,而是透過培養潛伏人員、滲透政府系統與社會網絡,逐步擴大影響力,甚至可能一路延伸到2028年總統大選前的政治攻防。中國則一貫否認相關指控,稱菲方說法缺乏確切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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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海軍西菲律賓海事務發言人崔尼代(Roy Vincent Trinidad)近日接受ANC訪問時指出,外國情報網的建立通常需要多年時間,操作模式包括吸收基層線民、培養「潛伏特務」,再逐步接觸能取得更敏感資訊的人員。他特別提到,選舉期向來是外部勢力活躍的高風險時段,因為一旦完成地方層級布局,就有可能進一步影響更高層級的政治競爭與政策方向。這番說法,顯示菲軍已將滲透問題從單純國安事件,上升到關乎民主程序與選舉安全的層次。
崔尼代點名的代表性案例,是丹轆省(Tarlac)班班市(Bamban)前市長郭華萍。郭華萍於2022年當選地方首長,之後因身分造假、涉入離岸博弈與人口販運案件而持續引爆輿論。外界質疑,若地方政治人物的身分審查、資金背景與社會關係網無法被充分檢驗,外國勢力就可能藉由地方選舉切入,逐步累積政治影響力。郭華萍最終已在2025年11月因人口販運案被判無期徒刑,案件也成為菲律賓討論外國滲透與地方治理漏洞時,最常被提起的警示樣本。
菲國安全部門的憂慮,也來自近兩年案件數量明顯增加。根據《路透社》報導,菲律賓當局2025年已逮捕至少十多名涉嫌替中國蒐情的中國公民,指控內容涵蓋軍營、關鍵基礎設施與海軍活動資訊;今年3月,菲律賓又宣布拘捕數名涉嫌替中國工作的菲律賓人。國安官員更透露,部分涉及南海補給任務的行動資訊曾外流給中國情報人員,雖然官方稱洩漏範圍有限、通報管道也已關閉,但事件已足以讓菲方提高戒備。
根據涉案人員供述,招募手法未必一開始就碰觸機密。有些人是先被邀寫評論、做研究、接顧問案,之後才被要求提供更敏感的國防與南海資訊。其中一名被捕者說法指出,他曾在2023年至2025年間,陸續提供與南海、軍方合作及人員調動有關的資料;另有人則透過偽裝成手機遊戲的隱藏通訊程式,把補給與輪調資訊傳給上線。崔尼代也提到,依情報價值高低,報酬可達數十萬披索,10萬披索(約新台幣5.4萬元)。這類以金錢、兼差與人脈包裝的招募方式,也正是各國情報機構常見的滲透入口。
更讓菲律賓軍方不安的是,外洩資訊本身未必要是最高機密,也可能足以拼湊出完整風險輪廓。崔尼代警告,若外部勢力掌握南海駐軍名單、輪調節奏、補給時間或個人背景,就能結合社群媒體、家庭資訊與財務弱點進行分析,進一步鎖定可接觸、可施壓,甚至可吸收的對象。部分被控涉諜的中國公民曾透過與地方政府、警察單位互動、捐贈現金與機車等方式建立關係網,讓菲律賓社會開始更警覺,滲透未必只發生在軍事設施周邊,也可能沿著地方政治、僑社組織與民間網絡同步展開。
面對風險擴大,菲律賓軍方與國安部門已啟動所謂「內部威脅計畫」,先從軍方與國防體系內部監控可疑接觸、資訊流向與人員風險,再評估是否擴大到其他政府機關。菲律賓國會也正推動修法,希望把原本偏向戰時思維的老舊間諜法,擴大到平時、網路與外國干預等新型態威脅。對菲律賓而言,這已不只是抓幾名間諜那麼簡單,而是得補上整套制度防線,否則南海對峙尚未降溫,國內政治與行政系統可能又先被外部力量從內部鑽出裂縫。
這波警告之所以格外敏感,也和菲中關係持續緊繃有關。就在3月16日,菲律賓才再次公開駁斥中國對整個南海主權的主張,並重申2016年南海仲裁結果已否定中國廣泛海洋權利聲索。當海上對抗、法律戰、輿論戰與情報滲透被放到同一張地圖來看,在菲律賓軍方眼中,未來幾年的安全挑戰,恐怕不只發生在南海海面上,也會延伸到政府體系、地方政治,甚至選舉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