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地方法院針對京華城案,判處前台北市長柯文哲17年徒刑,長達391頁的完整判決書於今(10)日正式公開!判決理由中指出,市府幕僚早在公文中具名示警「不宜研議,否則恐圖利財團」,專家學者亦連番質疑適法性,然而柯文哲不僅視若無睹,更被錄影帶錄下親自指派副市長彭振聲擔任「PM」強勢護航。內部對話紀錄顯示,基層公務員同仁在巨大的行政壓力下,曾私下憤慨自嘲「出事都是基層的錯」、「柯快樂去選總統,我們答辯狀寫不完」,甚至還有「應的施壓我們怎麼扛」、「都京華城啦,在那邊搞特權」等話語。
台北地方法院在判決書中指出,認定柯文哲等人涉嫌圖利的關鍵,在於「明知違法卻強行過關」。判決書揭露,早在審議期間,市府內部的承辦公務員就已經在公文中,以具名方式明確寫下「本案不宜研議,否則圖利京華城」等警語;甚至有專家學者在會議中當場開砲,質疑京華城根本不屬於「都市更新地區」,卻強行套用都更獎勵辦法,導致適法性存有嚴重疑慮,且該案對應的公益性與對價性完全不對等。北院表示,根據會議錄影帶顯示,柯文哲當時不僅沒有制止相關爭議發言,甚至直接指派當時的副市長彭振聲擔任「PM」(專案經理),要求在業主補件後「協助儘速提大會審議」。
此外,判決書也揭開了基層公務員當時「壓力山大」的內幕。法院透過調閱承辦人員當時的對話紀錄發現,公務員在處理京華城案時,被迫捨棄了正常的案件處理方式與時效,背後承受了極大的行政壓力。法院認定,這種打破平等原則、刻意為特定財團量身打造的「特殊利益」,在客觀上已經違背了公務員應遵守的規範,因此該項利益的取得完全沒有正當法律權源,依法歸類為貪污治罪條例中的「不法利益」。
北院公布多位公務員的相關對話紀錄:
一、張姓vs.黃姓公務員對話紀錄
110年6月17日
對話中,張姓同仁直言「呵呵…我還是不希望過…」,黃姓同仁則回應:「基本上還是要看彭副」、「他不擋我們也沒辦法」,並自嘲單位地位不如其他部門:「我們又不像都計組能擺架子哭啊」,甚至感嘆:「上面不擋,應的施壓我們怎麼扛」、「唉」。張姓同仁更預言:「過了會有一陣腥風血雨」。黃姓同仁進一步表示:「我是元利我就撤案要求比照哈」、「然後我們答辯狀寫不完」、「呵呵」。對話末段黃姓同仁諷刺道:「柯快樂去選總」,張姓同仁則感嘆:「真的反正都是基層人員的錯」,黃姓同仁酸楚地回應:「對啊有問題都是基層沒有提醒嘛」。
二、蔡姓vs.黃姓公務員對話紀錄
109年5月22日
蔡姓同仁首先感嘆「沒弄好SOP又被GG」、「真害」,黃姓同仁則直言:「應該是當天溝通有落差,哀,都京華城啦,在那邊搞特權」。對於決策動機,蔡姓同仁評論道:「禮遇過頭,不過這或許是彭副要的,議員要的場面」,並補充認為應是「下不為例吧」。黃姓同仁隨即附和表示:「應該是彭副要的沒錯啦」,但也坦言:「只是我們配合的不甘願,又要堅持會議規則,就會變成這樣」。
三、張姓vs.洪姓公務員對話紀錄
110年7月6日
內部對話紀錄顯示,洪姓同仁首先提及「還有正工」,張姓同仁則回應對「喔,正工比較沒注意,但科長、正工都過去討論股長可以這樣喔@-@」。洪姓同仁進一步表示「科長在跟股長講京華城的案件」,並指出「好像執秘有給些建議」、「說什麼不要去都審處理」。
對此,張姓同仁回問「為何現在?」並認為若不處理「那現在就會卡很久」,因為後續「會涉及細設+回饋公益空間的受贈單位協調」,預估「感覺不處理的2-3月不會有結果」,且「以上處埋完還有協議書要簽完再公告,感覺就要年底了」。洪姓同仁則回應「技術性卡他吧」,張姓同仁補充提到「然後1科預計今年底公展修正TOD 計畫書」。
洪姓同仁還評論道「我覺得現在市府的政策是能拖盡量拖」,張姓同仁則提議「在卡一卡,何不直接叫他申請音的 TOD XDD」,洪姓同仁認為「有可能喔」,並直言「最好拖到換市長」。
四、黃姓vs.賴姓公務員對話紀錄
111年11月2日
黃姓同仁直言:「京華城捐個使用空間就可以拿容獎,全容積代金繳了好幾億」,對此賴姓同仁深表認同,評論道:「京華城那個真的是土匪XD」。
黃姓同仁透露,這是「我離職前沒過的案子」,並坦言心情是「看不下去」。賴姓同仁隨即點出爭議核心,批評其「還自己詮釋土管」,黃姓同仁則以「吃相難看」形容該案。最後,賴姓同仁以其他企業作為對比,感慨表示:「全聯乖寶寶耶,捐好捐滿,臺北的代金超多種」
113年1月8日
黃姓同仁語氣強烈地表示:「我最幹的就是威京集團跟揚昇集團」,並直指「這兩個最無恥」。針對其他企業,黃姓同仁則認為:「元利也很貪但至少不是違法疑慮那種」。
賴姓同仁隨即以調侃口吻提到:「人家蓋了個陶珠,可洋洋灑灑寫一大片耶XD」,並附和黃姓同仁的看法,表示:「你這麼說…好像是耶,只是他說來告我,覺得很鬧XD」。對此,黃姓同仁感嘆:「還好我閃了」,賴姓同仁也回應:「真的,逃離是非之地XD」。最後,黃姓同仁直指:「他就是施壓阿,還不想承認」。
五、胡姓vs.劉姓公務員對話紀錄
113年5月3日
胡姓同仁感嘆:「想想很唏噓,高官恣意,財團跋扈,議員施壓,公務員成所有箭靶,壓力大,而且還被彼此互相指責,這到底是啥回事啊」。胡姓同仁則進一步質疑:「秀佩有什麼資格怪都委會,都發局在第一線全沒檔,都甩給都委會」。胡姓同仁透露,「當時會裡想盡辦法在不得罪應曉薇下極盡所能寫初研意見拼命提醒委員,結果最大主委耍帥,完全沒當我們的意見是回事」。
六、劉姓vs.胡姓公務員對話紀錄
113年5月4日
胡姓同仁質疑道:「對阿,審別的24申請案東退西退要人家改,接受京華城就原案照轉推託說24條不能擋」。劉姓同仁隨即回憶當時的審議過程,指出:「記不記得第一次提大會跟第一次專案小組,初研意見第一個就是問適法性,那時是做個球給都發局,可是琇珮都沒動作」。劉姓同仁更引述他人說法,提到「智盛說琇珮跟二科同仁說她現在壓力很大」,但感嘆「可是當時就只有我們在扛壓力」。
對話最後,劉姓同仁直言:「我到現在都還很生氣她當時的態度,她跟同仁說京華城來的就照轉都委會,完全不審」。劉姓同仁表示目前處境難言,並坦言:「我現在也不好講,因為一講就連智盛也罵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