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國家安全統籌部長兼內政部長尚穆根(K. Shanmugam)4月13日公開表示,政府不會與伊朗就船隻通過霍爾木茲海峽一事進行協商,並強調此舉並非選邊站,而是基於國家戰略利益的明確立場。他直言,新加坡的態度建立在國際法基礎之上,這是國家核心利益的一部分,不會因外部壓力而有所調整。
作為高度依賴貿易的小國,新加坡一向強調「規則優先」,在海上航行議題上尤其傾向依循國際制度維持秩序。外交部長維文(Vivian Balakrishnan)早前在國會指出,霍爾木茲海峽屬於國際航行海峽,各國船隻依法享有過境通行權,無需申請許可或支付任何費用。任何將通行權視為可談判資源的做法,都可能動搖全球航運秩序,進而衝擊整個國際貿易體系的穩定基礎。
學界也指出,新加坡此舉是在防堵「通行權政治化」的危險先例。一旦沿岸國可透過談判或收費方式控制航道,其他關鍵水道未來同樣可能面臨類似處境,最終損害的將是全球供應鏈的正常運作。
馬來西亞部分政治人物批評新加坡立場過於強硬,認為應透過外交手段積極降低風險。馬來西亞近期在與伊朗進行高層接觸後,成功讓滯留商船獲准通過海峽,顯示部分國家選擇了更具彈性的應對方式。兩種截然不同的路線,也讓東南亞國家協會內部在危機處理上的分歧首度清晰浮現。
美國與以色列2月28日對伊朗發動攻擊後,伊朗一度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導致大批油輪與商船延誤。雙方雖曾短暫停火,但談判未能延續,美方甚至釋出進一步封鎖海峽的訊號,使市場不安情緒持續累積,全球能源供應鏈隨之陷入高度警戒狀態。
全球約20%至30%的石油與液化天然氣須經霍爾木茲海峽輸送,是全球能源運輸最關鍵的咽喉水道之一。2026年初衝突升級期間,布蘭特原油價格一度逼近每桶100美元(約新台幣3180元),亞洲市場首當其衝,能源進口成本大幅攀升。
新加坡是全球第二大港口,同時也是重要的煉油與轉運中心,海事相關產業占國內生產總值約7%,並支撐逾17萬個工作機會。任何航運中斷,都會迅速反映在燃料成本、物流費用與整體物價水準上,對民生造成直接衝擊。尚穆根也坦言,油價與電費上升已難以避免,從交通、食品到製造成本,各層面都面臨連鎖效應。新加坡政府已推出相關補助措施,並持續密切關注國際局勢,準備視情況隨時調整政策。
伊朗革命衛隊與其代理勢力近期在中東多地展開報復行動,歐洲也出現針對美國與以色列相關機構的攻擊事件。新加坡官方提醒,極端組織活動具有跨境擴散的潛在可能性,威脅並不侷限於中東地區。移民與關卡局已加強邊境審查,警方也在關鍵區域提升巡邏密度。2025年新加坡入境人次接近2億4500萬,在如此高度流動的環境下維持安全,難度較以往明顯提升。
尚穆根也特別提醒內政團隊,必須從更長遠的角度理解中東衝突對國家安全的深層影響,提前部署應對策略,確保在局勢出現變化時仍能維持社會穩定。這番發言清楚凸顯,新加坡已將這場衝突定性為長期風險,而非短期可以平息的偶發事件。
在大國角力與區域分歧持續加深之間,新加坡選擇以制度與原則作為支撐點,試圖在動盪局勢中牢牢守住自身的經濟安全與國際定位。這條線劃得愈清楚,對新加坡而言,反而意味著愈穩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