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記者馬德涉及共諜案爆出大瓜，檢方發現他用中天的攝影棚做自己的節目，但接受對岸統戰系統的金錢資助與指令，一集金額5-20萬不等，指定題目與來賓者價高，以在特定議題上帶風向。這是典型的認知戰，但若不是其人行事太過高調，還涉及操作共諜案，你明知他在帶風向，猜測他可能有收紅錢，你用法律辦得了他嗎？
另一個案例。柯文哲逛逢甲夜市聲稱遭到機車騎士噴辣椒水，台中市警方查了三、四天，結果說是六分局長噴的，遭到拔官，原去報案的市議員參選人，那個叫啥今魚啥的，「大象真白」後又帶著飲料去分局撤告，還在節目上大罵台中治安不好，首長要負責，首長是誰？賴清德啊！妳這金魚腦，把盧媽提前解職了是吧？！而且翻看錄影畫面，那分局長是往地上噴辣椒水，剛噴完就有個女生拿著手搖杯走過噴灑地面，旁邊男男女女走過去也毫無反應，連掩口遮眼都沒有。然後幾分鐘後柯P走過去才說被噴造成不適，還說有兩個騎士對空噴灑，大罵這是撕裂社會的無差別攻擊。你確定是辣椒水造成你的嘴歪眼斜嗎？還是陳清龍的地瓜球撒了太多辣椒粉？分局長被拔官，拔得不冤嗎？
而且台中市警方案發當晚就在垃圾桶裡找到辣椒水瓶，夜市有那麼多垃圾，怎麼找到的？看錄影帶啊！那鐵定先看到分局長在噴，才會循跡找到瓶子，中市警方怎麼會拖三天才公布案情呢？這整個過程，有太多不合常識與常理的矛盾存在，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無限上綱的政治指控附加其上，事後民眾黨與中市府也毫無悔意，沒有道歉。請問，這是誰在製造事端，撕裂社會？這不是另一種認知戰嗎？這用法律辦得了嗎？
認知戰是個新名詞，卻不是個新玩意兒。在敵方社會與陣營內製造混亂，分化族群，製造不信任，擴大矛盾與裂痕，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戰略操作，古老到在現代法律概念出現之前便已存在。管仲滅魯梁，購鹿制楚，打的是經濟戰。秦滅六國前，合縱連橫，利劍與黃金齊下，利用政敵間矛盾吸收情報與自己人，拉一個打一個，鬥死強將，削弱敵軍，便已是在軍事打擊前使用認知戰。古今中外，一路打到現代，國共內戰期間，中共搞過上海的金融，搞過沈崇遭美軍強姦案，造成大規模學潮，打得國府手忙腳亂。純粹的法律、特務、殺戮、抓捕，對付這些認知戰是完全無效的。越戰不是在越南戰場上贏的，而是在美國本土搞嬉皮反戰贏的。固守法律、清白、道義的那一方，就算推出再多的法律，再強的管制，在認知戰場上也是贏不了的，必須想出多種方法，開拓多條戰線，才足以應對認知戰的攻擊。
講白了，暗黑手段就只能用暗黑系統去應對，灰色地帶只能用灰色手法去處理，重點不是抓捕，而是「利用」。二戰前德國在英國佈建了大量間諜，英國的情報系統不是不知道，而是無法可管。開戰後，英國情報系統透過電訊監聽等方法，一個一個定位出這些間諜，然後讓他們住在家裡，旁邊派一組人盯著，繼續對德國發送情報，但多為報紙消息等無用情報，中間再夾雜一些故意放出的假情報，把德國情報機構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讓希特勒堅信盟軍登陸地點是加萊而非諾曼地。某些立委、助理、記者會探取機密情報，就不能藉他們之手，放點假情報去迷惑對岸，嚇嚇他們或製造點混亂嗎？川習會後，川普飛機會轉來台灣加個油之類的？喔，錯了，川普不會來，盧比奧會來？
情報戰只是最隱密也最單純的一條戰線，輿論戰是更複雜的戰場。對岸弄個「馬德」來開節目，台派就不能趕個「羚羊」來對戰嗎？短影音是主流，抖音或TikTok是通路，AI影片真真假假，台派不能去佔領嗎？伊朗都能做美國航母被炸掉的AI影片了，做支海鯤號擊沉福建號有何不可？畢竟二戰馬里亞納海戰中，美軍潛艦就不聲不響的擊沉了翔賀號航母，再來一次也不是不可能。台灣發展出雄四增程型，直接把廈門、福州、杭州、上海的公安局、支付寶、與微信數據中心都打掉，造成社會大混亂，維穩中心崩潰…。讓對岸緊張一陣，耗費更多力量在防禦不存在的威脅，對付神經緊張的人，就讓他神經更緊張，然後自己就把自己給弄瘋了，不也是一種打法？
政治方面也是一樣，為什麼政府永遠只會官宣力擋兩岸交流做生意呢？誰做這條生意，就先點名做記號，等他被騙光錢再來大肆宣揚，殺頭生意有人做，賠本生意沒人做，誰會再去？很多事其實繞著走比正面擋更有效果，畢竟毀人希望總是不討好，讓他自己在現實中失敗，淪為笑柄，更能讓人認清現實。
對岸會用軍人借貸來拉攏士官兵犯行，那就表示軍中社會有此需求。軍方與官方只能教育防止，那為什麼不換個思路，乾脆暗中操作一個公司，專營軍中借貸，類似互助會這樣的。既知道誰有不正常的財務往來需求，又能控制其不被對岸控制犯案？甚至進一步為我方所用？大家一直罵軍中青幫等幫派行為，但黑社會之所以能夠生存，就是在補足正常社會的漏洞與不足之處，某種灰色地帶生存機制，其實是必要的。這個社會，絕非法律所能處理的非黑即白，可控制損害的灰色機制，其實是防杜更大損害的一種手法。
我知道以上所言，百分擺的政治不正確，但這是面對無所不在的認知戰、情報戰、混合戰所需要的必要手段。不論那種戰爭，需要的不是正義凜然的絕對正義或高尚情操，而是善用手邊工具，靈活應對眼前現實麻煩的機巧應變。社會是複雜的，不是每個人都是正常人類，為政者必須想方設法處理這些不正常的玩法。就像應對辣椒水這種無端指控，就不該拔官找人頂罪，而是實地測試，在逢甲夜市開個記者會，當場往地上噴光一瓶辣椒水，看看有沒有人會因此產生不適？如果沒有，直接打臉柯P。如果真有後續效應，再來處理失職人員。用知識與實際因果來處理認知戰，也許比無窮無盡的口水戰，更能達到澄清的效果。而且，在這種灰色戰爭中，以攻代守，敵不動我不動，你動手就加倍奉還，你壞我就比你更壞，達成恐怖平衡，有時比純粹的守勢作戰，更能遏阻無窮無盡的騷擾。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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