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能源車廠近年大舉押注泰國,外界普遍以「產能戰」為衡量未來主導權的指標,但長期觀察泰國產業動態的臉書粉專「泰爸噗嚨共 ThaiBa ไทยป่า」最新長文直球打臉,痛批中國汽車業人士誤讀泰國產業本質,並提出靈魂拷問:「不是有產能就會贏,能做到產銷平衡的人,才有資格談未來。」這篇分析在臉書貼出12小時內已掀起討論,被視為對中國車廠在泰國卡位戰的最深度警告之一。
「泰爸噗嚨共 ThaiBa ไทยป่า」上週分享過一份中國汽車業人士撰寫的泰國產業報告,內容主張泰國汽車年產能達323萬輛、實際年產量145至180萬輛,產能利用率僅約5成;日系車廠豐田、本田、五十鈴等仍主宰燃油車與皮卡市場,中國品牌則在新能源車區段建立50至60萬輛產能。粉專坦言,這篇文章「資料整理不錯,製造端視角也有一定參考價值」,並非外行亂寫。
不過,他點出文章最大盲點,是幾乎只從「產能」這件事去看整個泰國汽車產業未來的可能發展。他直言,現代製造業不是只看你能生產多少,而是更要看市場能不能吃得下,「你有10萬台產能,不代表市場就會買你10萬台,你把工廠蓋好了,不代表銷量就會自己長出來,你有右駕出口基地,也不代表海外市場就會自動把訂單送上門。」真正做過汽車產品規劃的人都知道,產銷平衡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粉專提醒,汽車不是做出來就能賣掉的商品,背後牽涉產品定位、價格帶、通路能力、品牌信任、售後服務、二手殘值、金融方案、地區法規、消費偏好,甚至還包括出口市場本身的景氣循環與匯率波動,「你如果只看工廠端,不看市場端,最後做出來的判斷,十之八九會偏掉。」尤其泰國本地市場長年只能消化約60萬輛規模,超過7成產量必須仰賴東協、中東、非洲、澳洲等右駕市場吸收,產業命脈不在國內。
針對中國車廠在泰國快速擴產的趨勢,粉專更直言這是一種「典型的中國式思維」——先看供給端、先看擴張速度、先看誰下場猛、誰產能大、誰鋪得快,再從這些條件直接推導出未來誰會取得主導權。粉專分析,這套邏輯放在中國內部有時候確實成立,因為中國本身就是超大型市場,企業可以先靠規模、補貼、價格戰、滲透率把場子打下來,再慢慢修正產品、品牌與服務體系;但「泰國不是超大型內需母市場,而是一個高度外向型的生產基地,沒有那麼大的本地市場去幫你吸收錯誤、消化試錯、緩衝過剩產能」,做錯產品規劃、誤判需求、錯估出口市場,「不是再多蓋一條產線就能救回來。」
粉專更提出3項具體質疑:第一,中國品牌新增產能無法直接推導為未來主導權的轉移,因為汽車業主導權不只來自工廠,更來自需求掌握能力,「工廠可以很快蓋起來,但市場信任不會跟著水泥一起澆出來」;第二,把產能出清看得太線性,許多低利用率工廠短期內不一定會退場,因為背後有母公司戰略卡位、政策考量、區域布局;第三,低估出口型生產國對外部需求波動的脆弱性,「泰國沒有中國那種龐大內需可以當緩衝墊,一旦主要出口市場疲弱,或是遇到政策、匯率、關稅、物流成本變動,整個產銷平衡就會立刻出問題。」
這項警告也與台灣消費者高度相關。中國新能源車龍頭比亞迪(BYD)已規劃在泰國設廠生產騰勢(Denza)右駕車型,並傳出將透過泰國產線繞道進軍台灣市場,最快今年底前由太古汽車負責代理,避開「中國進口」的法規限制。粉專的分析等於提醒:中國車廠在泰國的瘋狂擴產,未必是其全球版圖延伸的勝利保證,反而可能是把過剩產能輸出到外向型生產基地,押注一個自己無法掌握需求端的賭局。
「泰爸噗嚨共 ThaiBa ไทยป่า」最後總結,現代製造業最怕的,就是把供給端的熱鬧誤認成市場端的答案。站在做過汽車產品經理的角度,他評斷該篇中國視角分析「最大的問題,是把產能看得太大,把需求看得太小」,忽略了汽車業真正的勝負,從來不是做得出多少,而是能不能在對的市場、對的時間、用對的產品,把車穩定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