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啦啦隊女神河智媛7日受邀參與推廣花蓮縣吉安鄉「山海共鳴‧族音流轉」原住民族聯合豐年節,與吉安鄉長游淑貞一同穿著阿美族服飾亮相。在此之前安芝儇其實也有出席過類似活動,這本是一樁美事,但在記者會上河智媛穿著傳統族服大跳K-POP的演出,引起討論,遭質疑涉及「文化挪用」。事實上,這類跨文化爭議在體壇與演藝圈屢見不鮮,前NBA台裔球星林書豪當年也曾因蓄留黑人髮型而遭到抨擊。
事實上,在多元文化高度交融的美國體壇,這類爭議屢見不鮮。美國體壇歷史上有許多因球隊吉祥物、髮型甚至刺青而引發的文化挪用風波。以下為您整理美國體壇著名的文化挪用案例。
河智媛為何挨轟?經紀公司緊急滅火
為了宣傳9月5日登場的吉安鄉豐年節,主辦單位特別邀請河智媛擔任活動代言人,吉安鄉里漏頭目陳進富更親自為她披上象徵祝福的阿美族情人袋。河智媛在現場開心自稱「阿美公主」,並結合流行應援元素帶來跨界舞蹈演出。
然而,此舉引發部分網友強烈反彈,認為將帶有神聖與歷史意義的原住民族傳統服飾,搭配韓國流行音樂進行商業宣傳,缺乏對該文化的深層尊重,有「文化挪用」甚至歧視之嫌;但也有另一派原住民網友緩頰,認為推廣文化只要穿著正確、出發點是好的,無須過度放大檢視。
對此,河智媛所屬的奧拉娛樂經紀公司發表聲明致歉,表示活動服裝與演出內容皆是配合主辦單位規劃,對於社會各界引發的不同意見將虛心傾聽,未來面對文化交流機會將更加謹慎,並以尊重各族群文化為首要原則。
▲吉安鄉長游淑貞與河智媛攜手出席宣傳記者會,盼透過台韓跨界合作,將花蓮吉安的原住民族文化推向國際。(圖/主辦單位提供) 究竟什麼是「文化挪用」?
「文化挪用」是指處於優勢地位的主流族群,在未充分理解與尊重的情況下,將弱勢族群的傳統文化元素(如服飾、髮型或宗教圖騰)拿來作為流行裝飾或商業牟利。這種行為之所以會引發爭議,是因為它剝奪了該文化背後的歷史脈絡與神聖意義,把別人珍視的傳統變成一種廉價的娛樂或賺錢工具。
要區分「文化交流」與「文化挪用」,核心關鍵在於「權力不對等」。舉例而言,若少數族群因為穿傳統服飾或蓄留特定髮型而在社會上遭受打壓與歧視,但主流族群的明星做了一模一樣的打扮,卻被大眾盲目追捧為「時尚潮流」時,這種只享受文化紅利、卻不必承擔該族群歷史包袱的現象,就是典型的文化挪用。
跨文化交流的界線向來難以拿捏,林書豪也曾親身經歷。他在效力NBA布魯克林籃網隊期間,曾耗時8小時弄了一頭非裔文化標誌性的「雷鬼辮」,隨即遭到前籃網球星肯揚·馬丁(Kenyon Martin)嚴厲批評。
當時馬丁在社群媒體上嘲諷:「不管怎麼做,你都不會是黑人的樣子。」這番言論引發軒然大波。然而,林書豪展現了極高的風度與智慧,他親自回覆前輩,表示自己很欣賞這款髮型,就像他也很欣賞馬丁身上的中文刺青「患得患失」一樣。
林書豪進一步解釋,身為亞裔美國人,他非常明白亞洲文化常被好萊塢刻板印象化(如李小龍或蝦仁炒飯)所帶來的傷害,因此他絕不想將這種不適感帶給其他文化。他強調:「作為少數群體,當我們越能欣賞彼此的文化,就越能影響主流社會。」
林書豪將爭議提升至探討少數族群在社會面臨的困境,其高EQ的回應不僅獲得廣大球迷讚賞,最終也讓肯揚·馬丁公開致歉。
隊名與吉祥物爭議:華盛頓紅人與克里夫蘭印地安人正名運動
美國體壇最大規模、影響最深遠的文化挪用爭議,莫過於職業球隊長期使用美國原住民形象作為隊名與吉祥物。
NFL的華盛頓紅人隊(Washington Redskins)與MLB的克里夫蘭印地安人隊(Cleveland Indians)長年遭到原住民團體強烈抗議。原住民團體認為,「紅人」一詞具備嚴重的種族貶抑意味,而印地安人隊的吉祥物「瓦胡酋長」(Chief Wahoo)那滑稽的紅色笑臉,更是加深了社會對原住民的刻板印象。
此外,白人球迷在場邊戴著神聖的印地安羽毛頭飾、大跳「戰斧劈」(Tomahawk Chop)來為球隊加油,被視為將原住民的歷史血淚與神聖信仰廉價商業化。最終,在龐大的社會輿論與贊助商撤資壓力下,兩支百年老牌球隊分別於2020年與2021年宣布更名為華盛頓指揮官(Commanders)與克里夫蘭守護者(Guardians),成為美國體壇反文化挪用的重要里程碑。
白人運動員用「黑人髮型」 貝克曼與赫洛的辮子頭
除了林書豪之外,白人運動員蓄留非裔專屬髮型也常觸動美國社會的敏感神經。前美國國家男子足球隊名將貝克曼(Kyle Beckerman)長年留著一頭招牌「雷鬼辮」(Dreadlocks),就曾引發非裔社群的廣泛討論。近年,NBA邁阿密熱火隊的白人球星赫洛(Tyler Herro)在休賽季期間將頭髮編成非裔標誌性的「玉米田辮」(Cornrows),同樣在社群媒體上引發正反兩極的論戰。
批評者點出文化挪用中「權力不平等」的核心問題:非裔族群在美國社會常因這類自然髮型遭到學校針對、甚至失去工作機會;然而白人運動員弄相同的髮型,卻能被大眾讚賞為「酷炫」與「時尚」,這讓長期因髮型受打壓的非裔族群感到極度剝奪與不受尊重。
刺青圖騰的濫用 漢字與毛利人圖騰
刺青文化在美國體壇極為盛行,但若未深入了解其背後文化涵義便隨意刺在身上,也常被批評為文化挪用。
最經典的案例正是當年批評林書豪髮型的馬丁(Kenyon Martin)。他左手手臂上刺著顯眼的中文「患得患失」,卻不見得完全理解該成語背後的負面語境。這也成為當時林書豪展現高EQ、以此反擊並呼籲互相尊重的切入點。
此外,許多沒有玻里尼西亞或毛利人血統的美國運動員,僅因覺得「外觀帥氣」,便在身上刺滿具有深厚祖靈信仰與階級意義的傳統部落圖騰(Tribal tattoos)。這類行為曾遭到大洋洲原住民族群的嚴厲批評,認為此舉是將他人的神聖文化視為流行裝飾,是對當地傳統的輕蔑與剝削。
隨著全球化與平權意識抬頭,體育界在展現多元包容的同時,也面臨著更嚴格的文化審視。從球隊正名到球員個人的造型選擇,這些案例凸顯了跨文化交流中「理解與尊重」的必要性。如何在「文化欣賞」與「文化挪用」之間拿捏精準的分寸,已成為現代運動員與職業球團必修的公關與道德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