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AI快速進化,「工作會不會被AI搶走」成為不少上班族的焦慮來源,不過日本職場卻出現一股反向潮流。相較於文書、資料分析等白領工作逐漸受到AI衝擊,建築、製造、物流等需要現場判斷與精細手藝的「藍領工作」反而重新受到年輕世代青睞。
根據CBC電視台報導,隨著AI能力不斷提升,日本建築、製造及物流等過去被視為辛苦的藍領工作,近年開始受到更多求職者注意,不僅出現白領轉職族,就連大學畢業生投入現場工作的情況也逐漸增加。
缺工推高身價 鷹架工年薪甚至能破千萬日圓
以日本建築工地不可或缺的「鷹架工」(とび職)為例,主要負責在高處搭建鷹架、組裝鋼骨等工作,除了必須維持身體平衡,還得依照不同工地環境即時調整施工方式,現階段幾乎沒有AI直接取代的空間。
33歲的鷹架工關孝秀16歲便進入這一行,17年前剛入行時,每日工資只有約6000日圓(約新台幣1200元),如今已提高至2.3萬至2.4萬日圓(約新台幣4600至4800元),足足成長4倍。
關孝秀表示,每個工地一定都會碰到「實際做了才知道」的狀況,許多事情必須依靠人的判斷。AI或許能在部分環節提供協助,但核心工作仍然只能靠人完成,因此他不認為自己的職業會消失。
日本建築業界甚至流傳一句話:「工地始於鷹架工,也終於鷹架工」,凸顯這群高空作業技術人員的重要性。然而,在原本就嚴重缺工的日本營建業中,鷹架工又是特別難找人的職種之一,也因此推升薪資行情。
鷹架工程公司Saaave負責人星山忠俊坦言,公司雖然持續招募新人,但整個產業的人力依舊相當吃緊,為了吸引人才,只能提供更優渥的薪資待遇。
目前部分鷹架工年收入甚至可以突破1000萬日圓(約新台幣200萬元)。被問到自己的收入目標時,關孝秀更直接表示,希望有朝一日挑戰年薪2000萬日圓。
「手指感覺」AI學不來 傳統泥作師傅也翻紅
另一個被認為難以遭AI取代的職業,則是日本傳統的「左官職人」,也就是利用泥土、灰泥等材料,以鏝刀手工完成牆面的專業泥作師傅。
名古屋市的愛知縣左官高等職業訓練校,目前便有許多10多歲至20多歲的年輕工匠,每週固定前往學習專業技巧。
經營左官施工公司的宮原祐介解釋,看似簡單的塗牆,其實必須透過手部觸感掌握牆面細微的高低起伏,「高的地方削掉、低的地方補上」,再隨時修正力道,才能做出真正平整的牆面。
更困難的是,施工材料還會隨著現場溫度、濕度產生變化,很多時候不能只靠標準作業流程,而必須依賴工匠多年累積的經驗及直覺。
儘管日本左官職人人數持續減少,這類高度仰賴觸覺、經驗及臨場判斷的技術,如今反而因AI浪潮重新受到重視。有年輕學員便表示,當初就是覺得「擁有一技之長很帥」才決定投入,更認為如此細膩的工作「AI應該辦不到」。
不只蓋房子 寵物美容師也成「AI難搶」職業
另一個被看好兼具AI抗性與成長潛力的工作,則是寵物美容師。日本少子化持續惡化,但寵物數量如今已超越兒童,使寵物相關產業逆勢成長。名古屋市的專門學校也持續培育寵物美容師、訓犬師等專業人才。
與一般機械剪毛不同,真正的寵物美容首先要做的並不是「剪」,而是觀察動物情緒。美容師必須從狗狗的肢體反應判斷牠是否緊張,再透過撫摸、說話等方式讓牠放鬆,才能開始操作剪刀。
由於工作過程使用刀具,一旦狗狗突然移動,美容師還必須瞬間移開刀刃,避免動物受傷。一名學生表示,狗狗需要的是「安心感」,而如何安撫牠們、與牠們建立信任,仍是人類才能完成的工作,「這個AI應該做不到」。
AI時代意外翻轉職場價值 「手藝」重新變成鐵飯碗
從高空搭建鷹架、憑手感打造平整牆面的泥作師傅,到必須讀懂動物情緒的寵物美容師,日本這股藍領職業重新受到青睞的現象,也反映AI正在改寫過去人們對「好工作」的想像。
最新調查發現,投入藍領工作的勞工中,每5人就有1人原本從事辦公室工作,20多歲年輕人選擇這類職業時,更將「不容易被AI取代」列為僅次於高薪的重要理由。
當AI愈來愈擅長處理有規則、能夠數位化的任務,日本年輕人反而開始重新發現「手に職」(擁有一技之長)的價值。AI浪潮沒有讓所有人的工作變得更廉價,某種程度上,反而讓那些只有「人」做得到的技能變得更加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