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是否可能再次上演「川金會」,近期再度成為華府討論焦點。川普第一任期的前白宮國安官員預測,川普可能最快在今年11月美國期中選舉前先與金正恩見面,目的未必是立即達成重大協議,而是先重新打開美朝對話大門,並在期中選舉後或明年舉行第二次會談。
根據韓聯社報導,曾於川普第一任政府擔任白宮國家安全會議(NSC)北韓事務主任的陸安東(Anthony Ruggiero),30日接受美國公共電視網PBS訪問時表示,他認為川普「可能會直接與金正恩見面,以啟動對話」。
陸安東預測,第一次接觸之後,美朝可能在11月初期中選舉結束後,甚至明年再安排第二次峰會。換言之,川普最快可能在期中選舉前先與金正恩會面,重新建立美朝領導人之間的對話管道,再逐步推進後續談判。
前白宮官員改口:應面對北韓「已擁核」現實
相較於川普第一任期美國強調「北韓完全非核化」,陸安東認為,美國有必要默認北韓已經擁有核武的現實,再把政策資源集中在華府眼下認為更加重要的問題,例如要求北韓撤回派往烏克蘭戰場的軍隊。
陸安東坦言,自己過去同樣把政策重心放在北韓非核化,但最近已經改變想法,轉而認為必須正視現實。
不過,若華府降低對北韓非核化的要求,也可能產生另一項棘手問題,就是如何避免美國盟友認為「自行發展核武」也能獲得華府默許。
陸安東指出,川普及幕僚必須思考兩件事,一是美國能否與北韓達成真正具有實質效果的協議;二是如何處理其他可能將美國政策轉變視為「自行擁核綠燈」的國家。他並未直接點名這些國家,但韓聯社分析,所指可能包括南韓、日本等美國亞洲盟友。
陸安東認為,美國仍握有足夠的誘因及嚇阻手段,可以防止相關國家走向自行發展核武。
不用公開承認「核武國」 專家籲保留戰略模糊
不過,對於究竟該如何面對北韓已經擁有核武的現實,美國智庫內部仍存在不同看法。
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資深研究員李敏英(Rachel Minyoung Lee)認為,即使美朝無法立即舉行峰會,只要能先恢復工作層級的溝通,例如重新啟動過去雙方在聯合國外交管道建立的「紐約管道」(New York Channel),本身就已經可以視為重大進展。但她主張,美國應維持「戰略模糊」,沒有必要直接向平壤宣布「我們承認你是核武國家」。
她表示,美國沒有理由主動交出手中所有談判籌碼,因此即使政策上接受北韓已經實際擁有核武的現況,也不代表華府必須在外交上正式承認北韓的核武國地位。
李敏英分析,金正恩近年已經改善與俄羅斯、中國的關係,如今川普又主動向平壤伸出橄欖枝,因此從金正恩的角度來看,自己手中握有相當多談判籌碼,「可能認為目前正處於再有利不過的位置」。
憂北韓祭「香腸戰術」 每談一步就向美國討好處
另一方面,曼斯菲爾德基金會(Mansfield Foundation)資深研究員克林諾(Bruce Klingner)則對川普直接與金正恩談判抱持更謹慎態度。
克林諾認為,川普傾向追求一項可以向外界宣稱「成功」的重大協議,但北韓可能採取所謂「香腸戰術」(salami tactics),將自身讓步切割成許多小部分,每前進一步就向美方要求相對應的利益。
他警告,北韓可能光是同意坐上談判桌,就先要求美國提供回報,之後再持續提出更多要求。
Klingner也擔心,川普身邊目前幾乎沒有敢於直接提出不同意見的幕僚,一旦由兩國領導人直接進行政治談判,最終可能出現不符合美國國家利益的協議。
因此,即使需要花費更多時間,他仍認為較傳統的「由下而上」(bottom-up)談判模式更加穩妥,也就是先由美朝工作層級官員整理議題、確認彼此能夠接受的條件,再交由最高領導人進行最後談判,而非一開始就由川普與金正恩直接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