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人工智慧（AI）熱潮是否會迎來毀修正？英格蘭銀行（Bank of England，英國央行）貝利（Andrew Bailey）以G20金融穩定委員會（FSB）主席身份，向本週會師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的G20財長發表公開信。貝利嚴正示警指出，AI產業集高估值、高負債與高市場集中度於一身，一旦AI泡沫破裂，恐將引發連鎖反應，掀起全球性經濟災難。
綜合外媒報導，貝利不再將AI熱潮的風險簡化為美股的「華爾街故事」，而是明確點名AI開發商與打造算力的超大規模雲端巨頭（Hyperscalers）之間，日益緊密且複雜的金融體系連結，特別是資料中心的融資結構。
調查顯示，晶片商、雲端服務商與AI實驗室之間已構築起一套龐大的「循環融資網路」。某家科技巨頭的資本支出，往往直接轉化為另一家的營收，且這類跨企業承諾高度仰賴舉債而非現金。英國央行金融政策委員會（FPC）早在過去一年便多次警示AI科技股估值「嚴重過載」，並將其與2000年的網路泡沫相提並論。
對資料中心業者而言，威脅已非遠在天邊。當巨頭同時作為預租合約擔保人、特別目的實體（SPV）支持者，甚至直接為興建中的資料中心園區提供債務擔保時，一旦科技巨頭的股價跌落或資本分配策略收緊，將迅速傳導至實體基建。先前微軟在美國、英國與歐洲相續撤回資料中心租約的舉動，已證明超大規模業者退出市場的速度能有多快。
市場高度集中：美股5大巨頭掌握3成市值
英國央行分析數據指出，美股標普500指數目前有高達30％的市值集中於前五大科技巨頭，創下半個世紀以來的最高集中度。其中，輝達市值已逼近4.5兆美元，微軟亦緊追在後。
這種高集中度使得資料中心產業對AI市場冷熱變化極度敏感。新算力需求的預測，實際上已全數託付給少數幾家公司的資本支出計畫。投資機構TD Cowen分析師便指出，資料中心租約遭撤銷，反映出「資料中心供給已相對於當前實際需求預測出現過剩」，而這正是貝利所警告可能蔓延至全球的修正風暴。
業界立場分歧
儘管警訊頻傳，科技業內部對於是否存有泡沫卻意見相左。阿里巴巴集團主席蔡崇信先前於投資峰會上坦言，已觀察到「某種泡沫正在形成」的初期跡象。而義大利電信旗下Sparkle執行長斯塔拉塞（Enrico Starace）則在產業論壇上反駁，「這絕非泡沫，這是有真實需求支撐的」。
這種「監管機構的審慎」與「營運商的自信」之間的鴻溝，源於角色的根本差異。央行著眼於整個金融體系的系統性風險，而資料中心業者則關注實體算力需求是否能支撐資本投入。
除了融資風暴外，貝利在信中亦提出了第二重隱憂：前沿AI系統被濫用用於大規模網路攻擊的能力正在劇增，這是金融穩定面臨的「最即時威脅」。對於正在應對資安與韌性監管的資料中心產業而言，這無疑是在融資危機之外開闢的第二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