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府近來推出「台北文化小旅行梵谷篇」,但遭文化圈質疑台北與畫家梵谷的關聯為何,對此立委陳培瑜今(26)日表示,台北缺文化嗎?缺文化元素嗎?缺城市故事嗎?一點都不缺,台北市政已經破敗許久,但是台北的文化底蘊卻從來沒有消失,反而是持續積累,只是蔣萬安有沒有看見?願意看見嗎?並呼籲蔣萬安,台北真的不缺文化,「台北缺的是一個真正願意走進巷子、讀過它的書、看過它的電影、聽過它的歌,也願意好好理解這座城市的人」。
「蔣萬安,你真的認識台北嗎?」陳培瑜說,台北本來就是一個可以擁抱世界的城市。國際藝術來到台北,當然可以是好事。但真正想問蔣萬安的是,當市民看到一個活動叫做「台北文化小旅行」,走完這趟旅行之後,市民們究竟多認識了多少台北?
陳培瑜說,蔣萬安可能不明白在說什麼,那就來用高雄的例子來說,高雄流行音樂中心整理「藍寶石大歌廳」的城市故事,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城市行銷。高雄市從一間歌廳出發,找到歌廳周邊的戲院、唱片行、西餐廳、咖啡館、小吃店,甚至找到曾經替康弘製作紅色高跟鞋、替豬哥亮等藝人修鞋的老師傅。一間歌廳作為起點,但是最後打開的是一整座城市的記憶。
陳培瑜表示,所以回到台北,可以先自問台北缺文化嗎?缺文化元素嗎?缺城市故事嗎?一點都不缺。台北市政已經破敗許久,但是台北的文化底蘊卻從來沒有消失,反而是持續積累,只是蔣萬安有沒有看見?願意看見嗎?
陳培瑜說,台北這座城市有太多故事,細數包括大稻埕的茶行、布行與南北貨,艋舺的寺廟與街庄,北投的溫泉與那卡西,城南的老房子與文學記憶,牯嶺街的舊書攤與小劇場,西門町的電影、流行音樂與青少年文化。還有近年持續受到關注的文博、動漫展、獨立書店等。再說到具體空間,台北有明星咖啡館,有紀州庵,有紫藤廬;有殷海光故居,也有蟾蜍山、寶藏巖。
陳培瑜提到,至於台北的文學,怎麼可能繞過林海音筆下的城南?怎麼可能忘記白先勇、朱天文、朱天心、張大春,以及一代又一代在這座城市寫作的人?談台北的詩,有瘂弦、余光中、周夢蝶、鴻鴻;談繪畫,有郭雪湖畫下大稻埕的繁華,有洪瑞麟走進礦坑、畫下勞動者的生命;談電影,侯孝賢、楊德昌、蔡明亮的鏡頭,早就讓全世界看見不同面貌的台北。《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裡的城市記憶、《青梅竹馬》的現代台北、《愛情萬歲》的孤獨都市,哪一個不是台北?
至於談漫畫,有敖幼祥、鄭問,也有一代又一代漫畫創作者在這裡工作、生活,像是謝東霖、阮光民;談劇場,從蘭陵劇坊、表演工作坊,到李國修的屏風表演班、鴻鴻與牯嶺街小劇場,台北的劇場史本身就是台灣現代文化史的一部分;談音樂,更不用說。從北投的那卡西,到校園民歌,從李宗盛、陳昇,到五月天,從Live House到今天的北流,這座城市不知道留下多少人的青春樂章。
陳培瑜強調,更重要的是,真正讓台北成為台北的是人。是台北人,廣義的台北人,大家在台北生活、居住、就業、就學,時間或長或短,但每一位與台北產生關聯的人都因此為台北注入源源不絕的活力。所以才不明白。台北有這麼多故事,為什麼蔣萬安看到台北,首先想到的卻是梵谷?問題不是「梵谷跟台北有沒有關係」。真正的問題是,蔣萬安跟台北的文化,到底有多少關係?
陳培瑜說,退一萬步來說,如果蔣萬安只認識梵谷,當然也可以。那好心來貢獻想法,用梵谷的作品切入台北。像是《夜晚露天咖啡座》能不能帶大家走進台北的老咖啡館?《吃馬鈴薯的人》能不能想起畫家洪瑞麟筆下的礦工?梵谷畫亞爾的夜空,能不能談郭雪湖如何畫大稻埕?甚至從一幅幅梵谷的畫作出發,帶大家重新認識台灣藝術史、台北文學史、電影史、劇場史。那才叫國際與在地真正相遇。否則,梵谷只是梵谷,台北只是背景。
但是蔣萬安和他的團隊是一個把「文化」理解成了IP的團隊、把「城市策展」理解成了打卡、把一座擁有百年現代文化積累的城市,變成幾張漂亮照片的背景板。
高雄的藍寶石讓人看見另一種可能,從自己的土地出發,把一個歌廳的故事,串起藝人、職人、飲食、街區、產業與普通人的生活。明星只是入口,最後大家看見的是高雄。
以此類推,在台北的梵谷是入口,但最後被看見的、被一直擴散的是台北但是蔣萬安團隊真的能夠明白嗎?要公開呼籲蔣萬安,台北真的不缺文化。台北缺的是一個真正願意走進巷子、讀過它的書、看過它的電影、聽過它的歌,也願意好好理解這座城市的人。
陳培瑜說,市政持續破敗已經讓人夠難過了,但請不要再輕視台北人和台北人的文化。因為台北的文化,不是哪一任市長賜予的,它是幾個世代的作家、詩人、畫家、導演、漫畫家、劇場工作者、音樂人,以及無數生活在這裡的市民,一筆一筆、一句一句、一首一首,替這座城市留下來的。
真正的「台北文化小旅行」,是讓大家重新找到台北,當一個說得出台北城市文化的台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