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17日爆發全國性大規模示威,抗議生活成本與燃料價格居高不下,並聲援為教育資源不足走上街頭的學生。原本以和平為主的遊行,在巴黎、里昂、馬賽等多座城市演變成暴力衝突,示威者縱火、洗劫商家,並衝進市政廳與警局,警方則動用催淚瓦斯與水砲鎮壓。法國總理勒克努(Sébastien Lecornu)隨後表示,全國已有約1200人被捕,逾150名警員受傷;總統馬克宏則嚴正表態「暴力絕無容身之地」。同一天,義大利、比利時、葡萄牙與阿爾巴尼亞也出現抗議,歐洲多國生活成本引爆的民怨同步延燒。
這波風暴的起點,其實是上個月發生在巴黎北部郊區一所高中的校園抗議。據綜合媒體報導,學生不滿教師短缺、校舍老舊與教學資源不足,抗議隨後一路蔓延,並與工會、自稱「黃背心」的公民團體合流,把訴求擴大為物價、燃料價格上漲與社會不平等。法國總工會(CGT)提出的訴求包括調高薪資與退休金、壓低物價並守護公共服務。
歐洲新聞台報導,燃料價格上揚與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戰事有關,也讓外界聯想到2018年因燃料稅引爆的黃背心運動。
▲143年歷史市政廳遭縱火燒毀(圖/路透社/達志影像) 人數各說各話 80萬 vs. 55萬
17日當天的參與人數,官方與工會的說法落差不小。CGT估計約有80萬人走上街頭,在全國舉辦1750場集會;法國內政部則統計約55萬人,其中巴黎約11萬人。
報導指出,這波示威的規模已超過黃背心運動高峰時期的參與人數,不過仍低於2023年反對退休制度改革的抗議。
里摩日市政廳遭燒、馬賽闖市政廳 全國多地失控
暴力行動主要出現在遊行邊緣:
巴黎: 共和國廣場一帶爆發衝突,一輛汽車與一座報亭被點燃;逾300名群眾試圖衝向香榭麗舍大道,被防暴警察以催淚瓦斯擋下。入夜後,聖馬丁運河一帶也出現火光,部分商家玻璃被砸、貨架遭洗劫。 里昂: 市中心旅遊服務中心與貝勒庫爾廣場的旅遊辦公室遭縱火,現場年輕人朝警方投擲石塊並施放煙火。 馬賽: 示威者撞開市政廳大門闖入,一間警察局遭破壞,包括精品店在內的多家商店被洗劫。市長帕揚(Benoît Payan)形容這是「無法接受」,但稱市政廳損害有限。 里摩日(Limoges): 有143年歷史的市政廳遭縱火燒毀。 里爾、尼斯: 市政廳被闖入破壞,商家也受波及。 逮捕人數一路上升 警方執法也引爭議
逮捕人數隨著夜晚升高。據報導,早些時候官方統計至少有272人被捕,內政部長努涅茲(Laurent Nuñez)稍後稱將近400人遭逮捕並說未來幾天還會有更多;到了晚間,總理勒克努表示全國約1200人被捕,逾150名警員受傷。這個數字,已經接近2018年12月黃背心運動單日逮捕近1800人的規模。
另一方面,警方執法方式也引發爭議。據報導,有示威者疑似撿起閃光彈時被炸傷手掌;法國參議院也被告知,先前學生示威期間已有36起涉及警察暴力的調查展開。
馬克宏、勒克努強硬表態 左右翼各說各話
面對暴力局勢,馬克宏在X上強調,砸毀財物、洗劫與攻擊政府機關及商家者必將被追訴與嚴懲,並表示要團結對抗那些只想推翻體制、阻礙和平表達訴求的人。
總理勒克努同樣力挺警方,並指控極左派團體策劃暴力,不過左派政黨「不屈法國」否認煽動抗議。該黨黨魁梅蘭雄(Jean-Luc Mélenchon)親自參加遊行,批評警方執法過當,並指責媒體只聚焦暴力,忽略絕大多數民眾是以和平方式參與。極右翼領袖雷朋(Marine Le Pen)則支持警方,稱合法的社會訴求再次被極左翼論述綁架。
前一晚看演唱會挨批 總統選舉前夕政壇火上加油
這場動亂也成為政壇攻防的新戰場。壹蘋新聞網報導,馬克宏夫婦在示威爆發前一晚,現身巴黎觀賞席琳狄翁演唱會,並在包廂裡起舞的畫面,被外界批評與民間疾苦脫節。
更大的背景是,明年即將舉行總統大選,馬克宏任期進入尾聲,選民兩極分化、政局支離破碎。與此同時,法國政府削減公共債務的努力沒能說服投資人,債券遭持續拋售,借貸成本升至20多年來高點,經濟與政治雙重壓力纏身。
暴力潮蔓延歐洲 義大利、比利時、葡萄牙、阿爾巴尼亞同步動盪
法國並非唯一陷入動盪的歐洲國家:
義大利: 米蘭大教堂前廣場爆發衝突,抗議生活成本高昂的群眾對警方投擲石塊與雜物,警方施放催淚瓦斯,商家拉下鐵門,觀光客逃離市中心,大教堂地鐵站一度關閉。波隆那也有抗議演變為暴力,警方動用水砲並逮捕7人。總理梅洛尼譴責暴力,稱示威是權利,但不能把城市變戰場。 比利時: 布魯塞爾與列日數百名示威者抗議生活成本,警方使用催淚瓦斯與水砲,約10人被捕。起因是高中生抗議大學註冊費調漲,內政部長昆丁則把動亂歸咎於「有組織的暴力行為」。比利時10月9日才剛爆發反撙節大罷工與衝突。 葡萄牙: 里斯本有數萬人遊行,抗議生活成本飆漲與住房危機,工會CGTP稱「數以萬計」民眾湧入街頭。 阿爾巴尼亞: 首都地拉那已連續第5天爆發激烈抗議,示威者要求總理拉瑪下台,並抗議大學環境不佳與學費高昂。警方動用橡膠子彈、水砲與胡椒噴霧,示威者則投擲汽油彈、縱火焚燒車輛與建築。警方指出,本週已有167人被捕、388人面臨刑事程序。 綜合來看,物價、能源、住房與教育成本,已成為歐洲多國同時爆發的共同導火線。接下來幾天,法國的逮捕與傷亡數字是否繼續擴大、工會是否再動員,以及馬克宏政府如何降溫,都將成為觀察重點。